“叮鈴——!”
一聲清越如泉水的鈴聲陡然炸響,瞬間撕裂了這粘稠的空氣。
蘇月璃手中的那枚只有巴掌大的銅鈴瘋狂搖動,原本渾濁的聲浪瞬間變得尖銳刺耳。
屋內的光線開始劇烈閃爍,就像是電壓不穩的老舊燈泡。
“閉上耳朵!”蘇月璃大喊,另一隻手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黃麻符紙,看都沒看直接拍在了楚風的後脖頸上,“祖父筆記裡寫過,第七閘是‘執念熔爐’,這是專門煉化守夜人魂魄的鬼地方!他想把你的魂抽乾,把你這具身體煉成他的新殼子!”
“呲啦!”
符紙貼上皮膚的瞬間,一股幽藍色的火焰騰空而起。
那種灼燒感並不是來自於皮膚,而是直接燙在了靈魂上,疼得楚風天靈蓋都要掀開了。
但這股鑽心的疼,徹底燒乾了他腦子裡最後那一絲渾渾噩噩。
“殼子?替身?”
楚風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卻猙獰得嚇人。
他猛地抬起頭,左眼的金芒暴漲到了極致,視線如同實質般的利刃,死死鎖定了房樑上那枚控制著一切的鐵戒。
在靈瞳的視野裡,那戒指內部蜷縮著一團黑紅相間的能量體——那是“偽01”強行剝離出來的一縷主意識碎片,正貪婪地等待著吞噬新的靈魂。
“我是誰,不需要你這個冒牌貨來定義。”
楚風雙手猛地抓住自己的領口,沒有任何猶豫,嘶啦一聲將胸前的T恤撕得粉碎。
在那緊實的胸膛正中央,並不是什麼光潔的皮膚,而是一塊暗紅色的、彷彿胎裡帶出來的奇異胎記。
那胎記並不是亂長的,它的形狀像是一個極其古老的篆書——【無】。
這個字就像是一個黑洞,與房樑上那枚代表著“秩序”與“掌控”的鐵戒紋路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說,是天生的死敵。
“你看清楚了。”楚風低吼一聲,胸口的胎記彷彿感應到了宿敵的存在,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我從來都不是誰的替身,我是這夜爐裡唯一的‘變數’,我是無名本源!”
“轟!”
紅光沖天而起,直接撞上了房樑上的鐵戒。
沒有任何僵持,那枚象徵著楚建業幾十年權柄與陰謀的鐵戒,就像是被液壓機碾過的玻璃球,“砰”地一聲炸成了齏粉。
隨著核心崩碎,整個溫馨的筒子樓幻境開始坍塌。
牆皮剝落,化作飛灰;油鍋裡的熱氣變成了刺鼻的屍臭;那個溫和笑著的“楚建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瞬間潰散。
黑暗重新籠罩了一切。
當所有的虛妄散盡,第七閘的真實面貌終於赤裸裸地展現在三人面前。
沒有什麼廚房,也沒有什麼臥室。
在這空曠巨大的空間中央,只有一座令人頭皮發麻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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