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
這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午夜格外刺耳,不是骨肉分離的悶響,而是金屬撞擊硬骨的顫音。
雪狼那張視死如歸的臉瞬間僵住,像是電腦宕機了一樣卡在當場。
他眼睜睜看著那把本來都要插進骨髓的匕首被一隻修長的手硬生生按回了鞘裡,力道大得讓他手腕發麻。
楚風的手還壓在他的手背上,眼神卻沒看他,只是盯著那條還在瘋狂跳動的青灰骨疤,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把你的英雄主義收一收。守夜人是看場子的,不是搞自殺式襲擊的恐怖分子。要是啟動個爐子就得填一條人命,這破爐子老子不坐也罷,當廢鐵賣了還能換頓涮羊肉。”
“老闆,可是……”雪狼急得嗓子冒煙,那條骨臂還在不受控制地嗡嗡作響,像是急著要去找死。
“閉嘴,聽指揮。”楚風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扭頭看向旁邊正在瘋狂翻書的蘇月璃,“大小姐,那老頭子的筆記裡有沒有不用死人的法子?比如‘借天代殉’之類的偏門路數?這骨頭架子既然對應陰鑰,沒道理非得物理毀滅,能量守恆懂不懂?”
蘇月璃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手指翻得快出了殘影,那是真急了。
聽到楚風的話,她猛地一頓,直接撕開筆記封底的夾層,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半透明星圖。
“有!楚風你腦子轉得真快!”蘇月璃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驚喜,“筆記上說‘月蝕吞光,陰極轉陽,可代血祭’!今晚子時正好是月蝕,那是陰氣最重也是天地能量轉換最劇烈的視窗期!”
她一邊說,一邊動作利落地咬破指尖,混著包裡的硃砂粉,在地上的青磚上飛快地畫出了一個歪歪扭扭卻透著古怪韻律的微型周天星斗陣。
“快!坐陣眼!別管好不好看,能用就行!”
楚風二話不說,一屁股盤坐在陣法中央。
那種地磚的冰涼感瞬間順著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讓他腦子清醒得像剛嚼了一把薄荷葉。
他左手緊握那枚溫熱的玉蟬,右手呈爪狀,不由分說地一把扣住了雪狼那條想要暴走的骨臂。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像觸電。”
楚風低喝一聲,左眼瞳孔深處,那抹金色的流光瞬間暴漲,像是超頻運轉的顯示卡。
在他的視野裡,世界不再是磚石瓦塊,而是無數條流動的能量線條。
雪狼那道骨疤裡的能量是一團狂暴的青黑色亂麻,而手中的玉蟬則是一股溫潤的暖流。
“破妄,導引!”
楚風咬緊牙關,充當那個危險的人體導體。
他強行調動體內那股屬於“無名者”的特殊血氣,像是一座橋樑,硬生生將骨疤裡的陰煞之氣抽離出來,順著手臂經脈匯入地下的星斗陣,再透過陣法轉化,反哺進左手的玉蟬之中。
“滋啦——”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臭氧的味道。
原本皎潔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黯淡無光,一抹巨大的陰影正一點點吞噬著月輪。
天地間的光線迅速暗了下來,彷彿有人在大氣層外拉上了厚厚的黑窗簾。
就是現在!
當最後一絲月光被吞噬的瞬間,楚風手中的玉蟬和雪狼臂上的骨疤同時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共鳴。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