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高頻率的蟬鳴聲，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鋼鋸在切割腦膜。
楚風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失血帶來的脫水感讓他的視線像加了一層劣質的磨砂濾鏡，只有眼底那圈金色的圓環還在不甘地跳動。
這幫孫子，來的時間掐得真準，正好趕上老子放血的虛弱期。
“黑鴉的人，看來那幫僱傭兵還沒死絕。”蘇月璃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速劃過，冷光映在她那張因為焦慮而略顯蒼白的臉上。
螢幕上，三個紅點正呈品字形向這裡合圍，速度快得驚人。
“是軍用級的‘蜂鳥’，帶載冷式熱成像，咱們這三坨大活人的熱源在他們眼裡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
她一邊罵著，一邊從揹包裡掏出七枚綠鏽斑駁的銅錢，動作麻利得像是在古玩攤子上數零錢。
“楚家坳這地方，當年劉伯溫巡山的時候都得繞著走。”蘇月璃冷哼一聲，將銅錢按著北斗七星的方位，一枚接一枚狠狠拍入祖墳周圍的爛泥裡，“那是‘七星鎖龍局’，前幾年的山體滑坡把陣眼給蓋住了，真當這是普通荒地呢？”
話音剛落，一旁的雪狼低吼一聲。
他那條報廢邊緣的機械臂此時冒出了詭異的白光，那些細小的奈米絲線像是有了生命，順著他的指尖扎進焦黑的地脈裡。
這種感覺就像是給一臺老掉牙的蒸汽機強行灌入了高標號汽油。
楚風能透過靈瞳清晰地看到，一縷縷慘白的力量正順著雪狼的血管倒灌進土裡，那是守契之裔在用命換許可權。
“我能讓這地頭……活過來。”雪狼聲音沙啞得像是剛生吞了一把砂礫。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正前方的虛空。
原本乾燥的山谷竟然憑空生出一層黏糊糊的青灰色薄霧，霧氣裡透著股子陳年老屍的黴味。
這霧氣一齣，蘇月璃佈下的七枚銅錢嗡鳴作響，彷彿有什麼被壓抑了千年的東西在地下翻了個身。
楚風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順手抓起一根斷掉的枯枝，蘸著手腕上還沒凝固的血，在石碑前的泥地上歪歪斜斜地畫了一個圈。
“既然想玩高科技，那就給你們加點午夜劇場的特效。”
他盤腿坐下，後背靠在那塊涼沁沁的殘破石碑上，強行壓榨著識海里最後一點靈能。
破妄靈瞳劇烈收縮，雖然視野有些晃動，但他已經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三架無人機的射頻訊號——那種感覺，就像在漆黑的屋子裡看到三根晃動的熒光棒。
“咳咳……”
楚風故意放開了嗓門乾咳幾聲。
這聲音經過四周霧氣的折射和血霧的共鳴，在空曠的山谷裡瞬間變異，層層疊疊的迴音像是從地心深處鑽出來的索命冤魂，一會兒在東邊的林子裡笑，一會兒在西邊的懸崖根兒裡哭。
此時，在千米之外的監控車裡，無人機操作員看著螢幕驚恐地瞪大了眼。
紅外感應器不僅沒失效，反而瘋了。
畫面裡，原本應該是三個熱源的目標，突然呈指數級爆炸。
就在那座枯墳周圍，七個形態各異的“楚風”同時出現，有的跪在墳頭燒紙，有的倒掛在樹杈上招手，動作僵硬得就像幀率不足的恐怖片。
“GPS丟失！訊號干擾強度超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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