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剛碰上那枚九蟬玉佩,楚風就像被一根通了高壓電的烙鐵燙著了。
他猛地一縮手,手指頭肚瞬間紅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這哪是玉佩,這簡直是剛出爐的焦炭。
可詭異的是,在這刺骨的湖風裡,那玉佩上竟沒冒出半點熱氣。
楚風甩了甩手,罵了一句:“老頭子,你這作業佈置得夠狠,發貨前也不記得降個溫。”
眼底那圈暗金色的輪紋無聲轉動,破妄靈瞳瞬間切到了最高功率。
視界裡,那些黏稠的煞氣不見了,玉佩內部彷彿是一個微縮的宇宙,無數金色的能量線條正瘋狂交織,最後竟強行扭曲了一小片空間,在他眼前投影出一個模糊的虛影。
是老頭子。
影像裡的楚風老爸穿件灰撲撲的中山裝,背後是一座荒涼得連草都不長的無名山陵。
他沒看鏡頭,而是自顧自地低頭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了嗎”。
“風兒,若你拿到此佩,說明我已成鎖。我這輩子活得像本爛賬,但這最後一筆,總算把鎖頭扣上了。剩下的,該你去寫自己的史了。別回頭,湖裡的水涼。”
影像晃動兩下,像斷電的電視機一樣滋啦一聲碎成了漫天金粉。
楚風在那兒愣了好幾秒。
那句“湖裡的水涼”聽得他鼻子發酸,那種帶著點陳年菸草味的關懷,在這個要命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扎眼。
“別看戲了,過來瞅瞅,這玩意兒燙手。”楚風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快要爆表的血壓,扭頭對雪狼喊道。
雪狼這會兒正半跪在湖岸邊,那條泛著冷光的機械臂深深扎進淤泥裡,像是在進行某種地質取樣。
“楚風,你家這祖傳的‘裝修風格’挺統一啊。”雪狼的聲音依舊像電子合成音一樣冷冰冰的,但他指著腳下那幾道深痕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湖水退去後的淤泥裡,留下了七道猙獰的抓痕,每一道都有一米多深。
楚風湊過去掃了一眼,眼角抽了抽。
這走勢,這間距,跟他小時候在楚家坳祖墳裡捉迷藏時看到的“七星鎮龍局”一模一樣。
“黑鴉那幫孫子沒走遠,他們在玩‘大復刻’。”雪狼猛地拔出機械臂,甩掉上面的黑泥,“他們在利用你爸沉下去那個棺陣,試圖復刻一個‘活鎮’。這幫瘋子想繞過楚家的血脈,強行造一個假承史者出來。”
“咳咳……”
蘇月璃虛弱的咳嗽聲打斷了兩個大男人的分析。
她半個身子都歪在雪狼肩膀上,原本那股妖嬈勁兒全沒了,白得像張透光的宣紙。
她顫抖著伸出蔥尖似的手指,在那枚還在散發高溫的九蟬玉佩邊緣輕輕一撥。
“看這兒……”蘇月璃的聲音斷斷續續,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專業,“玉佩背面……有‘子午晷’的刻度。楚風,把你懷裡那塊懷錶……拿出來比一下。”
楚風趕緊摸出那塊一直貼身帶著、傳了三代的青銅懷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