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老宅碎裂的聲音像是一場沉悶的葬禮,無數腐爛的木構件被狂暴的水流捲入深淵。
楚風邁出那扇門,耳膜因急劇變化的水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爆鳴。
但下一秒,那種瀕死般的窒息感竟消失了。
那些足以把坦克壓成鐵餅的湖水,在觸碰到他體表三尺遠的地方時,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滑梯,乖順地繞行而過。
他抬起右手,掌心微微發燙。
在那層暗金色的皮膚下,一縷由父親殘留青煙凝成的石棺虛影正靜靜懸浮。
它只有寸許長,與其說是件神器,倒更像是個做工精良的解壓擺件。
“這就是所謂的‘第七棺’?”
楚風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感覺這玩意兒並沒有實體,而是一種類似“許可權”或者“意識編譯器”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這口微縮石棺正與自己的心跳共振,只要一個念頭,周遭的靈氣流動就像被握住了喉嚨。
“噗哈——!”
不遠處,蘇月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臉色慘白,像是剛從冰櫃裡撈出來的蠟像,原本晶瑩剔透的骨簡已經裂成了七八瓣。
楚風剛想過去扶,就見這姑娘狠勁兒上來,直接把那堆帶著血絲的骨簡生生按進了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蘇月璃,你瘋了?”楚風瞳孔一縮。
“別……別過來,幫我盯著東南方!”蘇月璃的聲音透過心域直接在他腦子裡炸響,帶著點火辣的疼,“你把族譜給點了,那些想靠著楚家‘續命香火’混日子的老怪物都瘋了。你現在不是在承襲歷史,你是在砸他們的飯碗!”
這種“人命關天”的解釋讓楚風瞬間明白了處境。
如果說楚家以前是幫這群地下勢力記賬的財務,那他現在就是直接把賬本燒了,還順便把公司給登出了。
“草,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老頭子這是給我留了一屁股債啊。”
楚風低聲罵道,視線猛地轉向東南。
雪狼此時的狀態更糟。
這位硬漢半跪在湖底淤泥裡,右手機械臂因為超負荷運轉正不斷噴出密集的電火花。
他喉間溢位一口黑血,嘶吼道:“楚少爺,陰氣數不對!不是七股……是七百!他們在用‘陰兵借道’,整座撫仙湖底的無頭屍骸全被叫醒了!”
話音未落,東南方的湖底陡然炸開幾十道漆黑的水柱。
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即便隔著避水障,也死命往楚風的鼻子裡鑽。
那味道混合了陳年鹹魚和下水道淤泥,燻得他直想翻白眼。
視界中,密密麻麻的黑影順著水脈急速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