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殘魂劇烈顫抖,似乎在抗拒著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禁制,但在心灶青焰和骨簡的雙重壓制下,它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它那雙只有眼白的眼睛裡流露出一股絕望的恐懼,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抬起,指向的卻不是糧倉的深處,而是楚風的胸口。
“心灶……心灶就是棺……”
楚風瞳孔驟縮。
“真誓在裡頭……假誓在外頭……”殘魂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風中殘燭,“他們不想要屍體……他們要的是……把你心裡的真誓挖出來……換成他們的火種……那樣……天下就沒有守契人……只有……黑鴉的狗……”
原來如此。
這就是所謂的“殺人誅心”。
如果守契人都變成了他們的傀儡,那這片大地下的所有秘密,對他們來說就真的是予取予求的自家後花園了。
“最後一句。”楚風盯著那個即將消散的虛影,聲音冷得像冰,“現在的接頭人是誰?”
殘魂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出一個名字,但它的靈體已經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秒,一滴漆黑如墨的淚水從它眼眶中滑落。
但這滴淚沒有溶於水,而是精準地滴落在了蘇月璃手中的骨簡之上。
“滋啦——”
就像是顯影液潑在了相紙上。
骨簡表面那原本雜亂無章的焦痕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亮,那些紋路飛速重組、勾勒,竟然在骨面上映出了一張泛黃的、如同民國老照片般的影像。
照片背景是一座破敗的糧倉,正是他們身處的這個地方。
一個穿著長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斯文男子,手裡正把玩著那個“灶神木雕”,嘴角掛著一抹溫文爾雅卻又透著極致冷漠的笑意。
楚風只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眉眼,那神態,尤其是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
這張臉,他在最近的新聞聯播裡見過,在很多關於文物保護的高階會議報道里也見過。
那是……當代某位在文物界呼風喚雨的高官,年輕時候的模樣?
不,不對。
按照年代推算,這照片上的人如果是百年前的,那現在那個人……
還沒等楚風細看,那影像便開始劇烈閃爍,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試圖跨越時空將其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