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陰影在漆黑的石縫間一閃而逝,像是某種被光線驚擾的生物,又彷彿僅僅是光束晃動下產生的錯覺。
蘇月璃無暇深究,她此時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懷中這個沉重的身體佔據了。
她俯下身,冰涼的手指貼上楚風的頸側,指尖觸碰到的是溼熱的皮膚。
脈搏平穩,甚至比常人還要沉穩有力,但他閉闔的雙眼下,原本那雙總是透著洞察一切光芒的破妄靈瞳,此刻緊緊合著,眼皮下沒有一絲跳動,彷彿失去了神采的死物。
過度使用了。
這是蘇月璃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身為考古世家傳人,她見過不少因窺探不該看的“禁忌”而遭到反噬的前輩,那種透支,絕不是睡一覺就能恢復的。
別死。
蘇月璃咬了咬下唇,將內心的焦躁強壓下去。
她用指腹輕輕擦去楚風眼角滑落的血跡,觸感黏膩,那種屬於生命流逝的溫熱讓她心頭一緊。
蘇姐!
還沒完呢!
王磊嘶啞的吼聲在空曠的甬道里迴盪,他手中的短管霰彈槍死死指向身後那顆漸漸歸於平寂的黑色晶體。
那東西雖然不再噴薄光束,但周遭空氣中那種細微的、像是在咀嚼什麼東西的震動感,依然讓他渾身的汗毛倒豎,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隻巨獸的舌頭上,隨時會被吞噬。
這裡不對勁,這地方在排異!
王磊一邊警惕地後撤,一邊催促,這石壁後面既然是路,咱們就得趕緊撤,萬一這大傢伙再抽一次風,咱們連骨灰都留不下!
蘇月璃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剛開啟的幽深通道,又看了看氣息微弱的楚風。
決策,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幫我,把戰術背心拆了。
蘇月璃聲音冷靜得可怕,王,搭把手,做個簡易擔架,動作快。
王磊沒有任何廢話,將槍背在身後,熟練地解開身上掛滿彈藥的戰術背心,透過掛鉤與蘇月璃的背心串聯,做成了一個簡陋但結實的帆布兜。
兩人合力將昏迷的楚風挪了進去。
隨著楚風入擔架,蘇月璃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重量,不是體重的沉重,而是一種莫名的壓抑,彷彿他此刻正承載著某種不可名狀的重擔。
別磨蹭,走!
兩人拖著擔架,迅速鑽進了通道。
剛踏入通道的瞬間,那種令人生厭的、如同針扎般的能量壓迫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甚至帶著腐朽氣息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