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刀尖極其沉穩地在水窪邊緣挑起了一滴那種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王磊將刀尖平舉到與視線齊平的位置，湊近鼻尖，用手輕輕扇動空氣，只嗅了半秒，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面癱臉上，就極度罕見地抽搐了一下。
“血。”王磊將刀尖在一旁的乾爽石壁上狠狠蹭了兩下，彷彿上面沾染了什麼極其晦氣的東西。
他的聲音依舊冷硬得像塊石頭，但透著一股子凝重，“混合了硃砂、水銀，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防腐香料。這不是剛剛流出來的，氣味發澀發臭，至少發酵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了。這玩意兒簡直是個生化武器。”
一聽是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血，楚風立刻感覺到後脊樑骨竄上一股涼意。
天下沒有掉餡餅的好事，也沒有無緣無故的能量迴圈。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說之前的龐大巨獸是水晶棺的“活體生機充電寶”，那這攤惡臭的死血又是起什麼作用的？
為了弄清這裡面的因果邏輯，楚風強行壓下眼睛裡那種如同被砂紙摩擦的痠痛感，再次咬牙將靈氣灌注雙目。
“嗡”的一聲輕微耳鳴，眼前的世界色彩再次發生重構。
石壁的灰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線條和光暈交織的能量視界。
這一看，差點沒讓楚風把剛才沒吐出來的酸水給嘔出來。
在破妄靈瞳的極限視野下，那個暗紅色的水窪哪裡是什麼死水，那裡面全都是粘稠得如同實質般的灰黑色死寂能量！
這種能量透著一股令人極度絕望的衰敗感，就像是無數具屍體腐爛後提取出的極陰之氣。
更加詭異的是，楚風清晰地看到，那些如同老樹盤根般的九幽還陽草藤蔓，表面看已經乾枯，實際上它們內部的脈絡正在猶如生物毛細血管一般，有規律地蠕動著。
它們正在貪婪地吮吸著水窪裡的死寂能量，一點一點地、極度緩慢地向上輸送，最終注入那口懸浮著的水晶棺中。
而與此同時，水晶棺內原本純正的幽藍色生機，順著另一條隱秘的路線，微不可察地向下滲透，迴流進藤蔓之中。
“草……”楚風沒忍住爆了句粗口，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了一大片。
他這會算是徹底弄明白這個石室的風水局是怎麼回事了，“月璃，王哥，這特麼不是單純的單向充電。生機往下走，死氣往上浮，這叫生死逆轉陰陽大陣！這血窪就是個陰極陣眼，這幫瘋子是想用死氣來溫養那具身體，再用掠奪來的生機重塑魂魄。那老傢伙不僅是在吸電池，他是在自己搞內迴圈啊！”
這是嚴重違背自然規律的邪術。
認知上的巨大沖擊讓楚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似乎是為了印證楚風的推斷，抑或是因為他再次開啟靈瞳窺探驚動了某種機關。
“咚——！”
原本安靜的水晶棺內，毫無徵兆地爆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就像是用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牛皮大鼓，震得楚風胸口一陣發悶。
緊接著，包裹著棺槨的那層柔和的幽藍色光芒，如同被點燃的汽油一般，瞬間暴漲！
刺目的藍光甚至帶上了一絲妖豔的紫紅色，將整間石室照得宛如十八層地獄般詭譎。
平滑如鏡的水晶棺壁上，更是泛起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漣漪，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裡面掙脫出來。
“有動靜！”王磊大喝一聲，拉動槍栓的聲音在石室裡炸響。
而幾乎是同一秒鐘，原本只是一攤死水的暗紅色血窪，表面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翻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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