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根本沒聽到黑鴉那套自以為是的談判說辭,更懶得戳穿對方那點可憐的、試圖奪回主動權的小心思。
一個快要溺死的人,居然還有閒心跟岸上的人討價還價,討論救上去之後怎麼分船票?
真是可笑。
楚風的目光依然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盯著那片平平無奇、卻在他眼中翻湧著能量暗流的巖壁。
那裡,就是通往另一個地獄的單程票入口。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旁邊一支掉落在地的突擊步槍。
冰冷的金屬撞擊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在這死寂的通道里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每個人的心尖上敲了一下。
“你,”楚風的聲音依舊平淡,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現在沒有資格談條件。”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終於從那片岩壁上挪開,像兩道精準索敵的雷射,瞬間鎖定了隊伍中另一個關鍵人物。
“她來回答。”
那目光,越過了滿臉錯愕與不甘的黑鴉,直接釘在了美杜莎的身上。
一瞬間,美杜莎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給盯上了。
頭皮陣陣發麻,後背的寒毛都炸了起來。
黑鴉那陰沉如水的目光從側面投來,帶著警告與威脅;而楚風那冰冷刺骨的注視則從正面壓來,不帶任何感情,純粹得像是在審視一件工具的剩餘價值。
兩道目光,兩種截然不同的壓力,卻同樣讓她喘不過氣來。
一個是自己名義上的指揮官,掌握著任務的生殺大權。
另一個,則是剛剛用神鬼莫測的手段,將他們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並且精準預判了她所有小動作的魔鬼。
選誰?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實力差距面前,所謂的忠誠和團隊紀律,不過是個笑話。
她是一個極度務實的人,她只選擇能讓自己活下去的那一邊。
黑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壓抑的冷哼,將頭扭向了一邊。
他知道,大勢已去。
從美杜莎被點名的那一刻起,他們這個小團隊最後的一點底牌,也註定保不住了。
美杜莎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她沒有去翻找那些笨重的裝備包,而是動作利落地從戰術背心的一個夾層裡,取出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金屬求生哨。
在王磊警惕的注視下,她熟練地擰開求生哨的尾部,從裡面倒出了一枚比指甲蓋還小上一圈的黑色晶片。
那晶片在頭燈的照射下,反射著幽幽的微光,充滿了科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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