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最後一個血淋淋的“死”字,卻像一個最惡毒的數字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楚風的精神識海里,揮之不去,並且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開始扭曲、變形……
“噗!”
楚風猛地噴出一口逆血,眼前一黑,單膝跪倒在地,額頭上冷汗涔涔。
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攪拌機,無數尖銳的噪音和扭曲的畫面在裡面橫衝直撞,那股資訊汙染帶來的精神反噬,比挨一記重拳難受百倍。
“楚風!”蘇月璃驚呼一聲,顧不上自己的虛弱,掙扎著就要從地上爬起來。
“別動!”
楚風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抬起一隻手,阻止了蘇月璃和美杜莎的靠近,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自己太陽穴,咬緊牙關,強行將腦海裡那團正在作祟的“死”字資訊流壓制、分解、消化。
不能被它影響。
這玩意兒不是單純的警告,它本身就是一種精神攻擊!
過了足有半分鐘,那股劇烈的刺痛才緩緩消退。
楚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清冷的月光下,竟帶著一絲淡淡的黑灰色。
他晃了晃還有些發沉的腦袋,抬眼看向兩個一臉緊張的女人,顧不上擦掉嘴角的血跡,語速極快地將剛才腦海中看到的畫面複述了一遍。
“一本破黃曆,一隻乾枯的手,一頁一頁地翻,每一頁都畫個叉,最後用一種黑色的液體,畫了個‘死’字。”
他的描述很簡略,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和怨毒,卻透過他凝重的表情和顫抖的尾音,精準地傳達給了另外兩人。
美杜莎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蘇月璃還要慘白,嘴唇哆嗦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黃曆……死期……這是……這是‘鬼畫符’裡的最高級別,‘索命批’!完了,這是死賬,是催命符,沒得解的!”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嘴裡不斷重複著“完了完了”。
對於她這種混跡在地下世界的人來說,這種傳說中的禁忌比槍炮還要可怕。
“閉嘴!”楚-風厲聲喝斷了她的精神崩潰。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還沒開打就自己先投降的豬隊友。
他轉頭看向蘇月璃,發現她雖然也嚇得不輕,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異樣的鎮定。
“也就是說,我有一個死期了?”蘇月璃的聲音有些發飄,但邏輯卻異常清晰,“那本黃曆有多少頁?能看清上面的日期嗎?”
“看不清,很模糊。”楚風搖了搖頭,隨即話鋒一轉,破妄靈瞳中閃過一抹洞悉一切的精光,“但那不重要。那玩意兒的表象是死亡倒計時,可我能‘看’到它的本質。”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道:“月璃,你現在得把這個‘詛咒’想象成一個……能量放大器,或者說是一個負面情緒的收集器。那本黃曆上的‘死期’,不是一個固定的時間點,而是詛咒能量積蓄到足以致命的那個閾值。”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蘇月璃的心口位置:“而你,就是這個收集器的核心。你的恐懼、你的絕望、你的悲觀……所有這些負面情緒,都會變成燃料,加速這個程序。你越是害怕,那本黃曆翻得就越快,那個‘死’字就來得越早。”
這番話,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
蘇月璃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美麗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了驚人的神采。
她整個人都彷彿活了過來,之前那種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柔弱感一掃而空。
她甚至還衝楚風擠出一個雖然虛弱但足夠明媚的微笑:“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保持‘老孃天下最美、活到天荒地老’的樂觀心態,那個鬼東西就拿我沒辦法,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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