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這個念頭如同一盆冰水,從楚風的天靈蓋當頭澆下,瞬間讓他四肢冰涼。
不是錯覺。
他的聽覺在失去視力後,已經敏銳到了一個非人的地步。
他能分辨出蘇月璃心跳的節奏,能捕捉到遠處水滴砸落的清脆,甚至能從回聲的細微差別中,大致勾勒出這條甬道的輪廓。
而那個腳步聲,清晰、沉穩,不屬於他們二人中的任何一個。
它混雜在他們自己腳步的回聲裡,像一條悄無聲息的毒蛇,貼著地面滑行而來。
如果不是蘇月璃恰好停下來驚歎於那扇青銅巨門,讓周圍出現了一瞬間的相對安靜,他甚至可能都無法從紛亂的迴響中剝離出這個致命的雜音!
“怎麼了?”
蘇月璃還沉浸在發現“鎖龍門”的巨大震撼和學術興奮中,感覺到楚風扶著牆壁的手臂猛然繃緊,不由得疑惑地回頭問了一句。
她順著楚風“看”向的方向,將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過去。
悠長而空曠的甬道,除了他們走過來時留下的凌亂腳印,空無一物。
“什麼都沒有啊。”她說。
楚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心臟在狂跳,但大腦卻在這一刻冷靜得可怕。
那個腳步聲,在他出聲示警的瞬間,消失了。
停下了。
就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在察覺到獵物警惕的剎那,立刻收斂了所有氣息,重新融入了環境。
這比它繼續前進,更讓人感到恐懼。
因為它意味著,身後的東西,不是什麼沒有腦子的陰物邪祟,而是一個……或者一群,和他們一樣,懂得思考、懂得潛伏、懂得狩獵的——人。
“關掉手電。”楚-風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的嗓子裡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為什麼?”蘇月璃有些不解,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光源就是唯一的安全感。
“別問,快關掉!”楚風的語氣變得急促而嚴厲。
蘇月璃心頭一凜,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對楚風判斷力的絕對信任,她還是下意識地按下了手電筒的開關。
啪嗒。
世界,連同那唯一的光源,一同墜入了絕對的死寂與黑暗。
楚風能聽到蘇月璃因為緊張而瞬間屏住的呼吸聲。
他自己也幾乎停止了呼吸,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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