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無比真切,像是走在懸崖邊上,腳下的石頭突然鬆動了一下。
他的破妄靈瞳剛剛從過載的劇痛中恢復過來,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舒適感,但這突如其來的心悸,瞬間讓他的神經再次繃緊到了極限。
問題出在哪?
他立刻將恢復了大半的感知力,如同一張細密的雷達網,重新掃描整個石室。
巨型燈臺,能量穩定,那朵幽藍色的火焰依舊靜靜燃燒,磅礴的陽氣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整個空間護得嚴嚴實實。
地面,牆壁,穹頂……物理結構上沒有任何變化。
等等!
楚風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了環繞石室的巨型壁畫上。
就是這裡!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那些用硃砂和金粉描繪出的壁畫,不再是死物。
原本附著在上面的、已經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能量場,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催化劑,竟然開始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那些描繪祭祀場面的線條中,一絲絲微弱卻充滿惡意的能量,如同活過來的毛細血管,開始緩緩地、有規律地流動起來。
那些原本靜止的、被刻畫在牆上的人像——無論是狂熱的祭司,還是絕望的鮫人——其內部的能量竟然都在以一種肉眼無法察覺的速度,緩慢地蠕動、舒展,彷彿一群沉睡了千年的活屍,正在從僵硬中甦醒。
這他媽是什麼陰間玩意兒?畫裡的人要爬出來了?
“別看了!”楚風頭皮一陣發麻,幾乎是本能地低吼出聲,同時伸手一把抓住了還在湊近研究壁畫的蘇月璃。
他的聲音又急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在空曠的石室裡激起一陣迴音。
“嗯?”蘇月璃正看得入神,被他這一下嚇了一跳,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把手裡的手電筒給扔了。
“你發什麼神經?”她不滿地回頭瞪了楚風一眼,但隨即,她就察覺到了楚風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凝重。
那不是面對粽子時的狠厲,也不是破解機關時的專注,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警惕和……恐懼。
蘇月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瞭解楚風了,這傢伙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說明眼前的危險,已經超出了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種。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順著楚風“看”的方向,再次投向了牆壁。
這一看,她自己也愣住了。
手電筒的光柱穩定地照在其中一幅壁畫上,畫面中央,一個地位顯然很高的主祭司,正高高舉起一根鑲嵌著巨大寶石的法杖,神情癲狂。
蘇月璃記得很清楚,剛才她看的時候,那法杖的頂端幾乎要觸碰到壁畫的頂部邊框。
可現在……
那法杖的位置,似乎……往下挪了一點點?
就那麼一兩釐米的距離,細微到如果不是她記憶力超群,又恰好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很久,根本不可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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