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滿是那股混雜著沉香和鐵鏽的古怪空氣,心臟“咚咚咚”地擂著鼓,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你這哪是打血栓,”蘇月璃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音,“這他媽是往一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上鑽孔!只要計算錯一點,能量反噬的瞬間,咱倆連個分子結構都剩不下,直接就羽化登仙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粗鄙卻精準。
楚風卻異常鎮定,或者說,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極致冷靜。
他的雙眼牢牢鎖定著那個在破妄靈瞳視野中不斷閃爍的能量瑕疵點,眼中的金芒前所未有的凝聚。
手電筒的光線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顎線,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即將揮出致命一擊的獵豹雕塑。
“那又怎麼樣?”他頭也不回,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咱們還有別的路走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嘲的冷意:“要麼,就這麼幹等著,等天上的星星排排坐,那個什麼狗屁‘神主’順著網線爬過來,咱們跟這個世界一起打包,‘塵壤歸渾淪’,聽著挺文藝,說白了就是一起嗝屁。”
“要麼,就賭這一把。贏了,咱們想辦法把這破爐子關了,回家吃火鍋。輸了……也就是提前一小會兒,換個更絢爛的死法,起碼咱們是站著死的。”
一番話說得蘇月璃啞口無言。
是啊,退路?
身後那扇轟然關閉的巨門,早就把“退路”這兩個字從他們的字典裡撕掉了。
這地方,進來就沒打算讓人活著出去。
死寂在大廳裡蔓延,只有那個巨大核心裝置內部輕微的“咔噠”聲,像是在為他們倒數計時。
幾秒鐘後,蘇月璃猛地一咬牙,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狡黠和靈動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火鍋我要吃清湯的,加麻醬!”她利落地甩下一句話,整個人瞬間從猶豫不決的考古學家,切換成了行動力爆表的精英探險家。
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迅速蹲下身,從隨身的考古工具包裡取出一根半米多長、通體烏黑的探杆。
這玩意兒是特種高強度合金打造的,平時用來探測岩石裂縫或者撬動石板,堅固無比。
蘇-月璃又從包裡摸出一塊高密度的金剛砂磨石,對著探杆的一端就開始飛快地打磨起來。
“刺啦——刺啦——”
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濺起點點火星。
楚風詫異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只見蘇月璃頭也不抬,專注地打磨著探杆的尖端,嘴裡飛快地解釋道:“直接用手或者普通工具去碰那個‘歸墟口’,太危險了,天知道那玩意兒的外殼帶不帶電,或者有什麼能量感應。我需要一個足夠堅固、又足夠絕緣的工具。”
很快,探杆的前端被她打磨得異常鋒利,尖端在手電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宛如一根放大版的注射器針頭。
“等一下你引導能量的時候,我看準時機,”她站起身,雙手緊握著打磨好的合金探杆,像一個準備給巨龍扎針的護士,“我會用這個,在物理層面撬動那個閥門結構,哪怕只能撬開一絲縫隙,也能為你製造一個讓逆流能量湧入的‘缺口’,給你的‘血栓’開一條直達通道!”
楚風的眼睛亮了。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能量引導加物理破防,雙管齊下,成功率能高上不少。
“行,就這麼幹!”他重重點頭,不再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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