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驚,全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幾乎是本能地轉過頭去。
入眼的,是蘇月璃那雙緩緩睜開的、帶著幾分迷茫與痛苦的眼眸。
她的睫毛輕顫,如同風中蝶翼,視線在昏暗的洞窟中游移片刻,最終聚焦在了楚風那張佈滿血汙和疲憊的臉上。
“楚……風?”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
“醒了?感覺怎麼樣?”楚風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只要人醒了,就還有希望。
蘇月-璃沒有立刻回答,她撐著地面,試圖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秀氣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楚風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能靠著巖壁坐穩。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心裡又是一沉,這姑娘失溫很嚴重。
蘇月-璃喘息了幾下,目光越過楚風的肩膀,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忽明忽暗的金色光罩,以及裡面那團散發著無盡怨毒氣息的黑氣上。
她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初醒朦朧的眸子,在看清那景象的瞬間,驟然收縮,所有的迷茫與虛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與凝重。
“這……這是……鎖龍鎮煞陣?”她失聲低呼,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嗎?怎麼會在這裡?而且……它怎麼會被啟用的?”
作為考古世家的千金,蘇月-璃的知識儲備遠非常人能比。
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在家族秘典中才有寥寥數語記載的上古奇陣。
傳說此陣專為鎮壓極兇極惡的煞物而設,霸道無比,但開啟條件也極為苛刻。
楚風心中一動,這姑娘果然是行走的資料庫!
他沒時間詳細解釋自己那堪稱玄幻的開掛經歷,只能言簡意賅地把情況濃縮成幾句話:“別管它怎麼開的,現在的情況是,我剛才激活了它,把追殺我們的那團黑東西暫時困住了。但你看,這玩意兒撐不了多久了。”
他指了指那已經薄如蟬翼、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的金色光罩。
那玩意兒現在閃爍的頻率,跟心臟病發作似的,看著就讓人揪心。
蘇月-璃順著他的指引看去,臉色愈發蒼白。
她當然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一旦這“鎖龍鎮煞陣”能量耗盡,那團被徹底激怒的黑氣脫困而出,他們兩個現在的狀態,連給對方塞牙縫都不夠。
“那團黑東西……”她喃喃自語,目光轉向旁邊的石壁,很快就發現了那些在金光下若隱若現的壁畫和古篆。
“你看那邊。”楚風立刻會意,用最快的語速,將自己從石壁上解讀出的資訊——關於蒙將軍的悲慘遭遇,關於血煉鎮魂大陣和血魂煞的來歷,一股腦地全倒給了蘇月-璃。
當然,他很機智地隱去了自己是用“純陽之血”啟用大陣這一關鍵資訊,只含糊地說是自己無意中觸碰了陣眼。
畢竟,身懷異寶還能用科學幻想來解釋,但滴血認主、啟用上古大陣這種事,就純屬封建迷信……哦不,是玄學範疇了,解釋起來太麻煩。
蘇-月璃靜靜地聽著,越聽,她那雙美麗的鳳眼中,驚駭之色就越濃。
當楚風說完最後一個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用戰功赫赫的將軍和三千親衛的忠魂血魄,來煉製守護陵墓的煞靈……這已經不是歹毒了,這是瘋了!這根本就是‘血怨養魂術’!一種被所有正道方術之士列為禁術的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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