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歐陽鋒龐大的身軀突然在半空中猛地一頓，就像是高速行駛的列車被瞬間拉下了手剎。
包裹在他周身的狂暴旋風戛然而止。喉嚨裡那聲淒厲的怪叫，硬生生卡在了一半。
他失去了一切衝力，直挺挺地摔在莫麟腳邊，濺起一圈灰土。
郭靖的雙掌堪堪停在歐陽鋒的後背上方，整個人愣在原地。他搞不明白，這老毒物怎麼突然就自己趴下了。
廢墟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江風吹過破敗客棧的呼呼聲。
地上的歐陽鋒趴了足足十秒鐘。
在這十秒裡，他體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折磨了他十年的逆亂真氣，不再撕裂他的經脈，不再灼燒他的大腦。那股龐大到恐怖的內力，正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絲滑程度，在新的閉環迴路裡高速運轉，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清晰而澎湃的力量。
壓在腦神經上的那層厚重迷霧，散了。
理智，重新佔據了高地。
歐陽鋒慢慢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血、渾濁、充滿瘋狂的眼睛，此刻變得清明無比，甚至透著一絲屬於一代宗師的深邃。
他記起來了。
白駝山主，西毒歐陽鋒。華山論劍，逆練九陰。
所有的記憶都在瞬間歸位。
但比恢復理智更讓他感到震駭的，是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他看著站在面前，正低頭拍打衣服灰塵的面黃肌瘦的小叫花子，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那真的是個孩子嗎？
就在剛才那一剎那，對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超脫了武學範疇的手段，強行重塑了他畢生的根基。那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就像是一個工匠在隨手擺弄一個不聽話的木偶。
差距太大了。大到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在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皮囊下，藏著一個凌駕於世俗之上的怪物！
一代宗師的驕傲，在絕對維度的碾壓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歐陽鋒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這位威震天下、殺人不眨眼的西毒，當著郭靖的面，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跪在了莫麟的面前。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郭靖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歐陽鋒？你……你清醒了？”郭靖難以置信地開口，隨即又看向莫麟，滿腦子都是問號，“你這又是發什麼瘋？為什麼要給一個孩子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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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