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麟手中的判官筆在《罪獄錄》上重重一劃，將“朽木銀次郎”的名字圈了起來，旁邊連著兩條觸目驚心的金線：
一條指向朽木家旁支長老，另一條指向中央四十六室外層席替補審判官。
一護看著那金色的字跡，把刀柄捏得咯吱作響，實在沒忍住罵了一句粗口：
“這幫混蛋玩得真花！合著抓人的、判案的、收錢的，全是他一個人？這不就是自己審自己的案子嗎！”
露琪亞站在一旁，緊緊咬著嘴唇，低頭看著腳下的碎石，一言不發。
而白哉則如同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像，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流。
莫麟沒有理會他們的沉默，指尖點著書頁，聲音平緩地梳理起整個證據鏈。
“看看這些調撥令。”莫麟指著那些帶有變形櫻花暗紋的文書，“銀次郎先利用外層席的許可權，把那些被看中的流魂街孤兒和底層魂魄定性為‘待登出’或者‘已死亡’。檔案一旦做平，他就用旁支長老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派出死神去清理現場。這中間但凡有人察覺不對勁，他就再用外層席的章子簽發滅口指令。”
莫麟將光幕拉大，上面密密麻麻的賬目讓人頭皮發麻。
“在這個閉環裡，他既是制定規則的裁判，又是下場撈錢的玩家。至於那些孩子，還有……”莫麟看了一眼白哉，將“緋真”兩個字嚥了回去，換了個說法，“還有那些被盯上的特殊魂魄，在他眼裡，不過是報表上的一串數字罷了。”
露琪亞抬起頭，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難怪……”她喃喃自語，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當年兄長大人決定收養我的時候，家族內部反對聲音最大的，就是這個銀次郎。”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翻騰的情緒：“我一直以為，他是為了維護大貴族純正的血統，嫌棄我流魂街出身的低賤身份。現在想來，姐姐的死就是他一手操辦的，他怎麼可能允許受害者的妹妹堂而皇之地住進朽木家，甚至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那是怕我查出當年的端倪！”
“他隱藏得很深。”白哉終於開口了，語調雖然冷硬，卻比之前多了一份切實的殺伐之意，“銀次郎平時在家族中表現得與世無爭，唯獨在四十六室的任職，他總是以家族需要話語權為由，牢牢把控著那個位置。近十年來，他經常以‘養生靜修’為藉口，離開瀞靈廷十天半個月。現在看來，所謂的靜修，不過是親自下場去巡視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
一護看著白哉冷峻的側臉。雖然這個大當家平時總是高高在上，還總是一副別人欠他錢的冷酷模樣，但此刻，一護分明從他繃緊的下頜線條裡，感受到了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楚。
失去摯愛，還要發現摯愛是被自家人抽筋拔骨而死，這種痛，足以把任何一個男人逼瘋。
“他跑不掉的。”一護將斬魄刀往肩上一扛，眼神堅定，“不管他躲在哪個耗子洞裡，今天就算把瀞靈廷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揪出來。”
莫麟合上《罪獄錄》，虛空中那枚屬於“辛三號”的貴族許可權核心殘碼在他掌心緩緩旋轉。
“不用翻底朝天。”莫麟看著手裡的殘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這種自作聰明的傢伙，往往會對自己的老巢有著迷之自信。辛三號的終端斷聯，他那邊不可能沒反應。”
他將殘碼按進《罪獄錄》的空白頁，金色的靈光順著書頁脈絡瘋狂蔓延，幾秒鐘後，光芒匯聚成一個清晰的座標。
“找到了。”莫麟指著座標，“流魂街戶籍管理處，地下三層。看來他今晚並沒有在朽木家的大宅裡喝茶，而是在他的辦公室裡‘加班’。”
白哉微微蹙眉。
“中央四十六室外層席，原本就是四大貴族為了相互制衡、安置親信設立的緩衝地帶。”白哉沉聲解釋道，“那裡名義上是處理流魂街低區繁雜事務的行政機構，實際上，審判權早已被私有化。外層席的辦公地通常佈設有極強的靈壓結界，未經四十六室手令，即便是護廷十三隊的隊長，也無法強行進入。”
“無法強行進入？”莫麟輕笑一聲，手中純陽金刀嗡鳴作響，“那是因為你們太守規矩。我來這裡，可不是來敲門問好的。”
就在這時，莫麟的神色微微一動。
《罪獄錄》上剛鎖定的座標位置，突然盪開了一圈不同尋常的靈壓波紋。緊接著，那股波紋變得越來越劇烈，甚至影響到了他們所在的這片空間。
一護也察覺到了，他握緊刀柄，警惕地看向遠方：“那股靈壓是怎麼回事？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下翻滾。”
“他在加固防禦結界。”白哉看了一眼遠方的夜空，“看來他已經知道這邊的事情敗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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