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第200章 孔穎達:衡水鴻儒,萬世經師(1)

作者:令狐樓主·23天前

北齊武平五年,西元五百七十四年,冀州衡水孔家誕下一名男嬰,取名孔穎達,字衝遠,後世亦多稱仲達。

此地地處燕趙腹地,自古文風綿長,而孔家根基更為特殊——他是聖人孔子第三十二代直系後人,自西漢孔福一脈遷居冀州,歷經北魏、北齊數代,世代以儒傳家,絕非尋常耕讀門第。

祖父孔碩,北魏南臺治書侍御史,朝堂之上素來剛直,執掌監察,肅清地方風俗;父親孔安,北齊青州法曹參軍,掌一州律法,為官寬和清廉,閒暇之時只以經書為伴。兩代長輩的言傳身教,早早為孔穎達鋪好了治學修身的道路。旁人世家子弟多追逐車馬遊宴,孔家書房卻常年燭火不熄,經、史、禮、傳整齊陳列,孩童自落地起,耳邊便是誦讀詩書之聲。

彼時天下尚未歸隋,北齊政權搖搖欲墜,南北分裂近三百年,戰火時常侵擾河北大地。尋常百姓只求安穩度日,孔安卻認定,亂世之中唯有經學不會覆滅,哪怕家境時有拮据,也絕不耽誤幼子讀書。孔穎達八歲正式開蒙,甫一入學,便展現出碾壓同齡人的驚人天賦。史書白紙黑字記載:每日誦讀記憶千餘文字,入夜反覆溫習,從無嬉戲貪玩之時,小小年紀便能通篇默記大部頭《三禮義宗》,令授課先生瞠目結舌。

同齡孩童尚在辨識簡單字詞,孔穎達已經能辨析三禮之中繁雜禮制,區分吉凶賓嘉各類儀軌。旁人讀書需要反覆講解數十遍方能領會,他粗讀一遍便能梳理脈絡,提出旁人想不到的疑問。鄰里儒生常登門與孔安論學,孩童立於一旁靜靜旁聽,偶爾插一兩句話,直擊辯論癥結,滿堂成年人無不驚歎。有人私下議論,孔氏先祖文脈再度降生,這孩子將來必定震動天下儒林。

天賦之外,更難得的是極致勤勉。衡水夏日酷暑,蚊蟲肆虐,他伏案抄錄經注,衣衫浸透汗水也不肯停歇;冬日苦寒,硯臺結冰,雙手凍得紅腫,依舊捧著書卷不肯放下。家中藏書有限,聽聞周邊鄉紳藏有稀見經本,便徒步數十里登門借閱,親手謄抄,按期歸還,從不延誤。

年歲漸長,孔穎達系統鑽研五大儒家核心典籍:服虔註解的《春秋左傳》、鄭玄作注的《尚書》《禮記》、鄭玄箋釋的《毛詩》、王弼註解的《周易》。不止熟讀經文註疏,他還博覽諸子雜論,兼修曆法算術,寫文章行文流暢,說理透徹,兼具北學考據紮實、南學義理通透兩大長處。魏晉南北朝南北經學分裂百餘年,北方學者偏重字句考據,繁瑣細碎;南方學者側重義理闡發,簡約空靈,極少有年輕儒生能融會貫通兩派學問,孔穎達卻是罕見的例外。

少年成名,他卻全無半分驕矜,始終保持謙卑求學之心。冀州境內名望最高的大儒劉焯,學識貫通經史、天文曆法,門生遍佈河北各州,尋常青年登門求教,劉焯多有怠慢,自持學問蓋世,極少耐心指點後輩。孔穎達久聞其名,專程登門拜訪,初時劉焯見來人只是二十出頭青年,態度冷淡,禮數疏失,並未將他放在眼中。

孔穎達並未氣惱,落座之後,依次丟擲研習多年積攢的經學疑難,從《尚書》古今文字分歧,到《左傳》禮制矛盾,再到周易象數義理衝突,層層遞進,提問精準深刻。劉焯起初隨意應答,幾番問答過後,漸漸收起輕視,越聽越是心驚,眼前年輕人對各家註疏爛熟於心,見解遠超自己門下成年弟子,很多爭議點連自己都未曾細緻推敲。

一番論辯結束,劉焯徹底折服,當即改容相待,誠心與他探討學問,再三挽留孔穎達在家中常住,日夜切磋經義。孔穎達另有治學規劃,婉言辭別,劉焯百般不捨,一路送至門外,連連感慨,此生見過無數儒生,如此天資悟性者,僅此一人。此番拜師論學,是孔穎達青年時代最重要的學術歷練,為他日後統合南北經學埋下關鍵伏筆。

彼時隋文帝已經取代北周,平定南陳,天下一統,結束數百年分裂局面。朝廷大力復興儒學,各州廣設官學,科舉明經科目正式推行,依靠通曉經書便可入朝為官。孔穎達正值青年,恰逢治學最好的時代,他本可直接奔赴郡府講學,或是參與州縣舉薦,卻選擇閉門深耕數年,打磨學問,等待合適時機,以真才實學立身朝堂,不依靠孔氏先祖的虛名博取優待。

旁人都勸他趁早出世,抓住朝廷重儒的風口,孔穎達自有考量:南北經學紛爭百年,各家註解互相攻訐,同一典籍多種解讀,謬誤遍地,若自身學問根基不牢,日後即便身居高位,也無力梳理混亂的儒學體系。數年蟄伏,他走遍冀州、趙州各地,尋訪民間散落的舊抄經卷,對比南北不同版本,逐條校勘文字差異,記錄各家學說長短,厚厚數十本筆記堆滿書房,青年時代的積累,化作一生治學最堅實的底氣。

隋煬帝大業初年,三十出頭的孔穎達赴京參加明經科舉,答卷引經據典,辨析義理清晰通透,一舉考取高第,被授河內郡博士,執掌一郡官學,教化本地學子。此時的他,已經是河北一帶小有名氣的經師,郡內生徒數百,凡聽過他講學之人,無不心悅誠服。

隋煬帝楊廣即位之初,也曾有心彰顯文治,下詔徵集天下各郡儒官齊聚東都洛陽,命國子監、秘書省學士與各地儒官公開論辯五經義理,擇優評定等次,意在選拔頂尖儒學人才,擴充中央文教體系。各地飽學宿儒紛紛奔赴洛陽,其中不少人年過六七十,鑽研經學數十年,在地方擁有極高聲望,論辯場上本以為勝券在握。

這場洛陽經學大辯,成了孔穎達人生第一次全國性高光時刻。朝堂論經,規則嚴苛,眾人輪流登臺,互相詰難,誰無法自圓其說,便當場落於下風。一眾老儒輪番發難,從《詩經》訓詁到《禮記》禮制,從《春秋》史事評判到《周易》玄學闡發,各種刁鑽問題接連拋向眾人,不少中年儒官當場語塞,難以辯駁。

輪到孔穎達登臺,全場目光匯聚而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是在場最年輕的參與者。面對諸位前輩的輪番詰問,他從容不迫,條理清晰,既能引北學考據佐證字句,又能用南學義理闡釋核心內涵,兼顧各家所長,指出諸多宿儒固守一派、偏狹片面的疏漏之處。每一次反問、每一段闡釋,邏輯嚴密,論據充足,臺上負責評判的禮部官員頻頻點頭,臺下聽眾滿堂寂靜,只剩他清晰的講學之聲。

整場論辯持續數日,最終評定高下,孔穎達名列第一,拔得頭籌。訊息傳遍東都,朝野皆驚,一個三十餘歲的郡級博士,竟憑一己之力,碾壓全國飽學老儒,一時風頭無兩。隋煬帝欣賞他的才學,下旨補授太學助教,進入國家最高學府授課,距離儒林巔峰僅有一步之遙。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那些在論辯場上輸給年輕後輩的老儒,心中羞恥憤恨,無法接受自己鑽研一輩子經學,反倒被後生晚輩駁倒。這群宿儒氣量狹隘,不反思自身學問侷限,反倒將所有怨毒記在孔穎達身上,暗中商議,要除去這個搶走所有人風光的年輕人。

幾人暗中出資,收買亡命刺客,計劃尋機刺殺孔穎達,剷除心頭大患。風聲提前走漏,孔穎達得知訊息後心驚不已,一介文人無自保之力,身處東都,四面八方皆是暗藏的殺機,隨時可能遭遇不測。危急關頭,時任禮部尚書的楊玄感愛惜人才,知曉一眾老儒卑劣行徑,不忍一代大儒就此殞命,當即出面庇護,將孔穎達秘密安置在自家府邸深處,閉門不出,避開刺客搜尋。

靠著楊玄感的周全保護,孔穎達才躲過這場無妄之災,保住性命。經此一事,他看透儒林之中藏有的狹隘傾軋,心中生出感慨:學問本該包容互通,奈何不少學者固守門戶之見,爭名奪利,不惜傷及他人性命。可他並未因此放棄經學之路,只是更加謹慎低調,潛心講學,不再刻意爭強好勝,只一心校勘經書,教書育人。

安穩日子並未持續太久,隋煬帝好大喜功,連年征伐高句麗,徵調天下民力,百姓不堪重負,各地起義接連爆發,天下再度陷入大亂。洛陽戰火四起,太學停辦,官署潰散,楊玄感後來起兵叛亂失敗身死,失去庇護的孔穎達只能離開東都,一路向南躲避戰亂,最終落腳虎牢關一帶,隱居避禍。

虎牢地處險要,是兵家必爭之地,局勢動盪不安,四處流兵劫掠,百姓流離失所。孔穎達捨棄官身,不再談論朝堂經學,平日裡隱居山野,收少量弟子授課,依靠微薄束脩餬口。即便身處亂世,顛沛流離,他依舊隨身攜帶多年校勘的經籍手稿,一有空便整理修訂,從未中斷治學。身邊人都勸他,亂世之中讀書無用,不如棄文務農保全性命,他卻始終堅信,王朝更迭只是一時,儒家經典承載文明,永遠不會消亡。

數年隱居歲月,他親眼見證隋朝分崩離析,各路諸侯逐鹿中原,王世充佔據洛陽,割據河南,虎牢落入王世充勢力範圍。孔穎達蟄伏於此,靜觀天下大勢,等待能安定天下、復興文教的明主,而這個人,很快便領兵來到虎牢關外。

唐武德四年,秦王李世民領兵東征,攻打盤踞洛陽的王世充,大軍圍困虎牢,一戰擊潰敵軍,平定河南全境。李世民素來重視文治,行軍途中四處尋訪天下名儒,聽聞虎牢隱居著孔子後人、洛陽論經魁首孔穎達,當即派人登門延攬。

年近五十的孔穎達,半生歷經北齊、隋兩朝,見證亂世流離,見李世民胸懷開闊,求賢若渴,又有平定四方、安定百姓的雄才大略,心中認定這是能復興儒學、一統文教的明主,欣然接受徵召,進入秦王府,成為文學館學士。

李世民設立的文學館,是初唐最負盛名的人才聚集地,選拔十八位飽學之士入館,後世稱“秦府十八學士”,房玄齡、杜如晦、虞世南、褚亮等頂尖謀臣、文豪皆在其列。眾人平日陪伴秦王論古今治亂,商討治國方略,閒暇時分辨析經史、詩文唱和。十八學士各有所長,有人擅長謀劃軍政,有人精通書法詩文,孔穎達則獨掌經學,但凡秦王有經書禮制疑問,皆由他詳細解答。

彼時秦王與太子李建成儲位之爭暗流湧動,朝堂局勢微妙,多數學士頻繁獻策,謀劃朝堂權爭,孔穎達始終保持分寸,極少參與朝堂派系謀劃,日常大多居於館中,整理散亂經籍,為秦王、府中幕僚講授五經要義。李世民深知他性格中正,無爭權奪利之心,純粹一心治學,愈發敬重,時常單獨召他入宮,拋開軍政事務,只探討儒家治國之道。

武德九年,玄武門事變爆發,李世民順利登基,即為唐太宗。大局安定之後,太宗第一件事便是整頓文教,深知歷經四百年分裂,南北經學雜亂,典籍文字訛誤百出,各地儒生所學版本各不相同,不利於教化天下、推行科舉。他即刻提拔府中學士,孔穎達被擢升為國子博士,執掌中央官學教學,封曲阜縣男,賜予食邑,兼任給事中,得以時常入宮覲見,隨時進言獻策。

”?解理何如當應句此,虛若實,無若有,寡於問多以,能不於問能以“:問發句名的中》語論《擲丟,達穎孔下留獨單宗太,後朝退次一。道之國治修問詢臣群向常時,治圖勵,位帝登初宗太唐

。空虛卑謙態姿,道有實充裡;芒鋒不表外,識學腹滿中心;知新取求人之淡寡識見向,薄淺認自仍,博廣識學自;缺補查,教請人之足不力能向要仍,傲自才恃可不,幹才懷自。德謙懷常人教是心核,誨教此立人聖:答作深層層,份主君合結卻達穎孔,理道的遜謙人通普釋解單簡會只,生儒通普是若,問提層深的修王帝含暗則實,義釋籍典的單簡似看

。路言塞堵,揚張滿自主君於源多大,滅覆朝王來以古自,通不意心下上,遠疏閡隔會便間之臣君,諫勸言忠絕拒,錯過自飾掩,下臣凌欺份藉憑,智才耀炫意刻,位之尊至居若倘。則準修王帝是便,”眾蒞夷明以,正養蒙以“言所》經易《。意心測揣易輕法無人讓,慮思藏深,斂靜沉需卻在外,明神的事世察有自中主君。守恪要更王帝,姓百通普束約是只不理道番這

。見意的他納採先優也,議商的義經、制禮及涉上之堂朝,讀解同陪達穎孔召先必,書經讀研凡但後此,自醒點,徹釋闡達穎孔讚稱場當,然為以深,為大完聽宗太唐。言之醒警肯中是全,承奉意刻有沒,病弊國治王帝指直點落話席一

。黨朋結、利私求謀任信王帝藉憑未從,素樸設陳中家,絕回一一達穎孔被全,結禮送門登,臣近王帝位這附攀要想員不中朝,祿俸升晉次數,銀金、絹賜賞後先,直剛的他賞欣宗太。定堅場立卻婉委辭言,據有理有,據依為典經家儒引都疏上次一每,靡奢制剋、諫納心虛、賦薄徭輕主君勸規,言忠獻進宗太向,會機的經講著藉次多達穎孔,間期中事給職任

。毫分怠懈未從卻,雜繁務事,職兩兼,經五授講子太為宮日每要又,學講監子國持主要既,乾承李君儲導教職專,子庶右子太任兼他,屬僚宮東設增廷朝,後之年一。範規學教學地各籌統,府學高最國全理管酒祭子國佐輔,長副監子國,業司子國任升達穎孔,年六觀貞

。面留不,勸規言直場當會都他,業學廢荒、樂圖貪、法禮背違止舉乾承李凡但,範規格嚴時之課授,倚不偏不,道師持秉達穎孔。用作化教到起以難又和溫辭言,恨怨子太致招易容重過諫勸,本國乎關行一言一君儲,事差的手棘為極是子太導教

。患下埋覆傾位儲後日為,誡勸進聽以難終始,移偏然已心乾承李惜可,白直切懇發愈諫勸後此”。憾無毫也我,恨記致招使縱,子太勸規。付託上君負辜是便,言不口閉錯過見眼若,任重君儲導教負,恩厚廷朝蒙我“:坦得答回達穎孔。上禍引免以,苛嚴過太必不,貴尊份子太,達穎孔說勸都侍近邊、母宮東。小宵近親,臣賢遠疏,制禮背違次多,遊嬉溺沉,長漸歲年,講聽心靜能尚時之年乾承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