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輪還在微微發燙,麻薯蹲在輪沿上,小肚子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鼓一鼓,像顆跳動的小。它黑豆似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警惕地掃視著這個對它來說“無邊無際”的世界——左邊,沙發腿粗得像它見過的最大胡蘿蔔,布料縫隙裡還卡著半根它上次沒拖回來的瓜子殼;右邊,垃圾桶深不見底,飄著剩飯的香味,卻藏著被紙巾卷困住的危險;最遠處,那扇鍍著細鐵絲網的籠門,是它每天仰望的“自由之門”,可惜每次扒門,都只能摸到冰冷的鐵條。
“吱吱。”(今日跑輪打卡完成,獎勵自己一顆瓜子。)
麻薯滿意地從跑輪上溜下來,圓滾滾的身子在木屑上滾出個小坑,然後扭著屁股,一顛一顛爬到食盆前。今天兩腳獸僕人(它給小美起的代號)顯然心情不錯,供奉的糧物品相極佳:瓜子個個飽滿,殼上泛著油光;麵包蟲幹金燦燦的,一碰就掉渣;還有幾顆合成小顆粒,散發著類似水果的甜香,是它最愛的“零食top1”。
它用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顆瓜子,轉了半圈,精準找到外殼的縫隙,“咔”一聲輕咬,再把果仁囫圇塞進頰囊。一顆、兩顆、三顆……很快,兩邊的頰囊就鼓得像塞了兩顆紫葡萄,走路時都得挺著肚子,活像一隻長了毛的小皮球。直到食盆裡的“精品瓜子”被搜刮一空,它才心滿意足地朝著自己的“皇宮”——籠子角落那堆用木屑和脫脂棉搭的小窩,慢悠悠蠕動而去。
那裡是它的藏寶地。木屑鋪得厚厚的,像柔軟的地毯,脫脂棉堆成小枕頭,旁邊的“寶藏堆”裡,除了每天囤積的食物,還有它撿來的寶貝:半顆透明紐扣、一片乾花瓣、甚至還有小美掉的一根頭髮(它覺得是“珍貴的繩子”)。麻薯把頰囊裡的“戰利品”一顆顆吐出來,小心地碼在寶藏堆上,再用木屑輕輕蓋住,只露出一點點瓜子殼的尖兒,像在給寶藏做標記。
“吱,吱吱。”(今日進賬:瓜子五枚(精品),蟲幹兩條(超脆),美味小顆粒三顆(甜口)。)
它蹲在寶藏堆前,小爪子扒拉著木屑,成就感滿滿。對一隻倉鼠來說,囤積就是最大的安全感——誰知道小美哪天會忘記添糧?誰知道那隻總在籠子外晃悠的橘黃色巨獸(小美叫它“阿肥”,麻薯叫它“危險橘毛”)會不會突然闖進來?鼠無遠慮,必有近憂,這話它從出生就懂。
幹完鼠生大事,麻薯打了個哈欠,露出兩顆雪白的小門牙,嘴角還沾著點木屑。它蜷進脫脂棉小窩,眼皮開始打架。作為一隻成熟的倉鼠,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早上跑輪健身,中午吃糧囤貨,下午睡午覺,傍晚被小美抱出來“rua毛”(雖然它覺得是“被迫營業”),日復一日,枯燥卻安穩。
迷迷糊糊間,它的小腦袋開始胡思亂想:上次小美帶來的那隻母倉鼠,毛是淺棕色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它還想跟人分享瓜子呢,結果第二天就不見了,大概是回自己的籠子了吧?還有陽臺外那隻傻鳥,整天“你好”“吃飯了嗎”“笨狗”地叫,尤其是早上,總把它從夢裡吵醒,嚴重影響鼠鼠的睡眠質量,下次一定要把籠子裡的木屑扔出去砸它!
就在它即將墜入夢鄉,夢裡已經出現一座巨大的、由瓜子堆成的山,它正準備爬上去啃第一口時——
咚。
一聲極輕的響動,像一顆小石子掉在木屑上,卻精準地鑽進了麻薯的耳朵裡。
不是小美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不是阿肥走路時的“沙沙”聲,更不是傻鳥撲騰翅膀的“呼呼”聲。
聲音來自它的藏寶地附近。
麻薯瞬間驚醒,黑豆眼瞪得溜圓,耳朵“唰”地豎起來,貼成雷達狀。有敵情?是阿肥突破了小美設定的“防線”,偷偷溜到籠子邊了?還是有別的小蟲子想偷它的寶藏?
它小心翼翼地從脫脂棉小窩裡探出半個腦袋,鼻子快速抽動,把周圍的氣味都篩了一遍——沒有阿肥的貓味,沒有小美護手霜的香味,只有一股陌生的、帶著暖意的甜香,像陽光曬過的蜂蜜,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是新型號的瓜子?還是小美偷偷放的高階零食?
貪吃的本能壓過了謹慎。麻薯躡手躡腳地爬出來,小爪子扒拉著木屑,一步步挪到藏寶地。它先是檢查了自己的寶藏——瓜子、蟲幹、小顆粒都在,連那半顆紐扣都沒少。
可就在寶藏堆旁邊,多了一顆它從未見過的“瓜子”。
這顆“瓜子”比普通瓜子大一圈,外殼不是常見的灰黑色,而是泛著溫潤的淡金色,像裹了一層薄糖霜,表面還沾著點點亮晶晶的“泥土”,湊近了看,那些“泥土”還在微微反光。剛才那股甜香,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卻勾得它頰囊不自覺地動了動。
麻薯的小眼睛瞬間直了。
天上掉餡餅了?不對,是天上掉金瓜子了!
它警惕地環顧四周:小美坐在巨大的發光板(電腦)前,手指在黑色方塊(鍵盤)上飛快敲打,螢幕上閃著它看不懂的畫面,完全沒注意到籠子裡的動靜;陽臺外的傻鳥站在欄杆上,正對著樓下的大黃狗喊“吃飯了嗎”,大黃狗“汪汪”地應著,吵得不行。
安全。
麻薯屏住呼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兩隻前爪抱住了那顆金瓜子。入手有點沉,還帶著一絲溫熱,像剛從太陽底下撿來的。它來不及細想,本能地把金瓜子湊到嘴邊,“咔”一聲,用門牙咬開了外殼。
下一秒,一股極致濃郁的甜香猛地炸開!
不是普通瓜子的油香,不是合成顆粒的果香,是一種帶著暖意的、彷彿能融化掉所有煩惱的甜,順著舌尖滑進喉嚨,連帶著小肚子都暖烘烘的。麻薯幸福得眼睛都眯了,小爪子緊緊抱著瓜子殼,三兩口就把果仁嚼碎嚥了下去,連渣都沒剩下。
好吃!鼠生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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