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債立刻彈出一個銀光組成的虛擬卷軸,快速敲擊起來,結果寫出來的文字歪歪扭扭,還有幾個錯別字——“報酬”寫成了“報愁”,“不得攻擊”寫成了“不得公雞”。麻薯用燈盞戳了戳卷軸:“寫錯字了!小心它賴賬不認!”滾債趕緊修正,忙中出錯又把“服務”寫成了“服霧”,最後麻薯無奈地親自上手,用爪子蘸著秩序之力修改,邊改邊嘀咕“果然指望你寫合同不靠譜”。
改好後,麻薯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混合了燈盞秩序之力和自身契約規則的意念,將這份契約的“概念”強行灌輸給怪物。這簡直是在對牛彈琴……不,是對肉山傳法!
但奇蹟般的,或許是麻薯的“秩序”意念起了作用,或許是小綠和小彩散發的“誘惑”太強(對飢餓的怪物而言,能讓人舒服的食物比什麼都有吸引力),也或許是這怪物混亂的規則底層,確實存在對“有序”和“可持續”的潛在渴求……它那無數混亂的意識中,竟然有相當一部分,模糊地“理解”並“接受”了這個提議!
一道微弱的、由原始規則構成的光帶,在麻薯和怪物“咕嚕”之間亮起,一個簡單、粗糙、但確實受債淵“交易”與“因果”規則見證的“契約聯絡”,就此建立!
怪物“咕嚕”的攻擊徹底停止了。它身上那些狂躁的嘴巴平靜了許多,雖然依舊流著口水看著小綠和小彩,但眼神里多了幾分“等待投餵”的乖巧,少了許多攻擊性。甚至有幾張嘴還學著麻薯的樣子,笨拙地“合”了合,像是在表示“同意”。
麻薯鬆了口氣,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這險招居然真的成功了!它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咕嚕當成“餐前小點心”。
“第一筆‘服務費’:小綠,先給它一小塊高品質寧靜靈渣。小彩,幫它梳理一下體表最混亂的那層情緒淤積。”麻薯吩咐道。
小綠點點頭,吐出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波動的靈渣,靈渣上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小彩則從金色小球裡鑽出來,對著怪物體表一片顏色特別汙濁混亂的區域,釋放出溫和的情緒調和波動——那片區域原本像發黴的抹布,在波動的作用下,慢慢變得乾淨、穩定了一些。
怪物“咕嚕”小心翼翼地(儘量小心,但動作依然很大,差點踩到旁邊的多嘴)伸出一條相對乾淨的觸手,捲起那塊靈渣,像捧著珍寶似的,慢慢塞進一張最大的嘴裡。咀嚼(如果那算咀嚼的話,更像是直接吞下去然後在肚子裡攪)了幾下後,它龐大的身軀竟然舒服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陣低沉的、滿足的“咕嚕”聲(這次不是飢餓,而是舒服到冒泡),身上的肥肉都跟著歡快地晃動,還有幾張嘴發出“好吃……還要……”的意念,活像個沒吃飽的孩子。
“想要更多,就得支付報酬。”麻薯板著臉,努力維持“債主”的威嚴,“先把之前說好的‘訂金’——你肚子裡那塊消化不了的‘亮晶晶的硬東西’(滾債掃描到的一塊高純度空間屬性結晶碎塊)吐出來。”
怪物猶豫了一下,觸手不安地蠕動著,似乎有些捨不得——那可是它藏在“脂肪”裡的“寶貝”。但在契約約束和對更多“舒服食物”的渴望下,它還是艱難地從身體深處,吐出了一塊沾滿粘液、但確實散發著精純空間波動的銀色結晶碎塊,約有麻薯半個身子大,上面還沾著幾根沒消化的雜草和一塊小石子。
滾債迅速用銀光將其包裹、淨化,把雜草和石子彈開,吐槽道:“這貨的胃裡真是個垃圾場。”麻薯看著淨化後的結晶碎塊,眼睛亮晶晶的,心裡樂開了花:這玩意兒可比玄爺給的工錢值錢多了,對研究空間規則、加固“契約召喚通道”都大有幫助!
“很好!合作愉快!”麻薯滿意地點點頭,“以後你就跟著我們……呃,保持五十米距離跟著!我們會定期給你提供‘定製餐’和‘梳理服務’,你則用你肚子裡那些‘消化不了的存貨’,或者幫我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當臨時保鏢、搬運工,或者用身體擋住某些不友好的追蹤者——來支付!具體細則,以後再補充!”
於是,債淵中出現了一幕極其荒誕的場景:一隻圓滾滾的倉鼠帶著它的奇葩團隊在前開路,後面五十米處,跟著一座亦步亦趨、流著口水但努力剋制自己食慾的肉山怪物“咕嚕”,怪物身上還隱約纏繞著一道淡淡的契約光帶,活像個掛著“打工還債”牌子的巨型員工。
多嘴拍著翅膀,湊到合同精身邊小聲說:“呱……老大這業務範圍也太廣了吧?連這種怪物都能發展成客戶兼員工?下次遇到兇獸,是不是能讓它給我們端茶倒水?”
合同精一邊奮筆疾書,記錄下這個“偉大的締約案例”,一邊一臉欽佩地說:“妙啊!實在是妙啊!將不可控的威脅轉化為受契約約束的合作伙伴,實現資源最大化利用!這合同雖然簡陋,但開創了與非理性高威脅生命體進行規則性交易的先河!老夫要將其命名為‘飢餓型非理性生命體締約模式’,補充進《非常規締約案例彙編》,以後必定流傳千古!”
危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還多了一個(暫時)聽話的超級打手兼“寶藏怪物”(誰知道它肚子裡還藏著多少好東西)。麻薯對自己的“債務轉化”與“契約應用”能力,又有了新的信心。混沌金丹內,關於“秩序約束混沌”、“交易平衡慾望”的規則意蘊,悄然增長了一絲,變得更加凝練。
更重要的是,它從“咕嚕”支付的“訂金”——那塊空間結晶碎塊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似乎與之前捕捉到的“G-7-d”位面氣息存在某種間接關聯的空間座標殘留?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解析,如同大海撈針,但這無疑又是一個意外收穫!
回家的線索,似乎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浮現。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暫時安全,麻薯還在盤算著下次讓咕嚕“支付”什麼寶貝時,前方道路旁的灰霧中,突然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青衫、腰間掛著一串古樸銅錢的中年修士,銅錢串子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算盤,走路的時候算盤珠子發出“噼裡啪啦”的清脆聲響。他面容和善,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但眼神卻深邃如潭,彷彿能看透人心。他彷彿早就等在那裡,對著麻薯團隊(以及後面龐大的“咕嚕”)微微拱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道友,請留步。在下‘錢掌櫃’,通寶閣主事之一,在此等候多時了。觀這位……嗯,‘咕嚕’道友,身上似乎與我‘通寶閣’失落多年的一件‘鎮閣之寶’,產生了些許因果牽連?不知可否借一步,詳細談談?”
又來一個?還是衝著“咕嚕”來的?通寶閣?鎮閣之寶?
麻薯瞬間石化,心裡哀嚎:自己這趟回總部的路,簡直是步步有“驚”喜,處處遇“麻煩”!剛搞定一個“欠債的”,又來一個“討東西的”,債淵的水,果然深不見底。
而它這隻小小的倉鼠,似乎正在被捲入越來越複雜的漩渦中心。旁邊的多嘴已經開始小聲嘀咕:“呱……通寶閣?是不是賣錢的?會不會要我們給咕嚕還債啊?”合同精則眼睛一亮,湊上前道:“通寶閣?久仰大名!不知貴閣的鎮閣之寶是什麼?可否讓老夫瞧瞧契約相關的憑證?”
一場新的風波,似乎又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