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顏放下酒杯，趁勢當場宣佈了對涼州軍的賞賜。
他展開早已擬好的聖旨，大意為：涼州所有士卒餉銀加倍，賞三月俸銀；龐德勝封涼州副都督，授忠武將軍銜，賞銀五千兩；其餘副將以下各有封賞升遷，著兵部三日內將官憑發至各人手中。
殿中涼州將領們聽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無不喜形於色，紛紛跪下謝恩。
唯有李勳，他的封賞在聖旨中隻字未提。
葉展顏將聖旨遞給身旁的太監，用一種極其溫和的語氣補了一句：“至於李將軍……將軍之功，非尋常爵位可酬。陛下有旨，請將軍暫歇數日，陛下將親自召見，面授機宜。”
李勳聞言眉頭緊鎖，站在殿中環顧四周，心中頗為忐忑。
他的副將們正沉浸在升官發財的喜悅中，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主帥的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酒杯擠出一個笑容，朝葉展顏抱拳道：“末將遵旨。末將有些醉了，先行告退。”
然後不等葉展顏回答便轉身離去。
背影在太和殿外的夕陽中被拉得又長又孤單。
慶功宴散後的第三天，女帝的聖旨便送到了李勳下榻的驛館。
這道旨意是由司禮監掌印太監華雨田親自捧來的，身後跟著兩排錦衣衛，排場之大，讓整條巷子的百姓都擠在街口圍觀。
華雨田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在驛館正堂中迴盪，將旨意念得抑揚頓挫：
“大周皇帝詔曰！”
“朕惟社稷之安，賴賢良之輔；邊疆之固，仗虎臣之威。諮爾涼州都督李勳，忠勇性成，韜鈐夙裕。”
“近者雍涼震盪，卿奉辭伐罪，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克定凶逆，底定西陲。功勒鼎彝，勳高寰宇，朕心嘉悅，寤寐不忘。”
“念卿櫛風沐雨，久歷戎行，勞苦功高，宜膺上賞。特晉封爾為太尉，掌天下兵馬事，位列三公，贊襄樞機。國家柱石，當在朕側，朝夕納誨，共圖至治。”
“卿其留京總攬全域性，參決廟堂，以展經綸之蘊。”
“所有涼州所部兵馬，即著副將龐德勝等暫行統率，率師回防涼州，以固疆圉，安綏邊民。”
“卿其剋日來朝，勿負朕倚毗之至意。佈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李勳跪在地上，聽著聖旨的內容，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憤怒。
太尉？
這確實是人臣之極，位列三公，名義上掌天下兵馬，比什麼西北王聽起來還要顯赫。
但前提是“留京總攬全域性”。
留京，就是留在長安，就是離開涼州，就是把他從他苦心經營了大半輩子的根基之地連根拔起，種到長安這座金碧輝煌的花盆裡。
他是涼州的王，不是長安的擺設。
再者說，朝廷不是有一個太尉了嗎？
自己也成了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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