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顧不上自己,第一時間爬起身來,手搭在柳青手腕上,神識探入她體內。
柳青的五臟六腑已被衝擊波震碎大半,經脈寸寸斷裂,鮮血正順著口鼻汩汩湧出,那張清秀的面孔上一片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柳青肉身本就遠不如他,若不是孟川死死護住對方,只怕已經身死!
“柳青,你不能死!”
孟川低喝一聲,企圖以神識強行喚醒她即將渙散的意識。
同時他手掌一翻,掏出七八個藥瓶。
他也顧不上分辨,以神識飛速掃過每一個藥瓶,挑出其中專治內傷的丹藥,一股腦倒出十幾粒塞入柳青口中。
又將自己的靈力混合著丹田中那股磅礴的不朽真芽生機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她體內,替她引導藥力沿著破損的經脈緩緩運轉。
那股翠綠的生機在她體內流轉不休,將那些碎裂的內臟一點一點地重新粘合,將她經脈中仍在不斷擴大的傷勢強行遏住。
懸在半空中的枯黃寶珠微微旋轉了一圈,似乎在嗅著什麼令它垂涎的氣息,緩緩朝孟川的方向靠了過來。
孟川猛然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它,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種極冷靜的、彷彿已將它徹底看透的冰冷。
枯黃寶珠微微一顫,旋轉戛然而止,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一道憨憨又帶著幾分緊張與結巴的聲音從珠內傳出。
“我……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
它越說越小聲,最後幾個字幾乎細若蚊蚋。
在秘境之中,它本以為空間通道關閉,眼前之人便會離開。
可它沒想到此人如此狠絕,竟然硬生生在秘境中與它糾纏。
到最後它實在耗不過這個瘋子,方才認了命。
更讓它絕望的是,此人竟還有一隻四階靈蟲,能在禁制重新合攏後硬生生蝕開一絲縫隙,只是那禁制畢竟涉及空間法則,蝕空冥蛉這一蝕便又耗費了許多時間。
孟川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青身上。
她體內的傷勢在丹藥與生機的雙重作用下已開始好轉,雖然仍昏迷不醒,但呼吸已平穩了許多。
他鬆了口氣,將她輕輕靠在一塊傾倒的石柱上,這才抬起頭打量周遭。
皇宮已蕩然無存。
不,不只是皇宮,整座京都都已淪為一片廢墟。
昔日鱗次櫛比的殿宇樓閣、縱橫交錯的朱雀大街、湖光瀲灩的千鯉池、人聲鼎沸的東西兩市,全都在這一爆中化為齏粉。
無數凡人連屍骨都不曾留下,在那恐怖的衝擊氣浪之下化作了飛灰。
廢墟之上,塵埃與灰燼仍在空中緩緩飄落,如同下著一場無聲的灰雪。
而在這片廢墟的正中央,那尊鎮壓了中州氣運數千載的人皇鼎,也已化為飛灰,連一塊殘片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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