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民!”
一聲厲喝,完全沒有了鬼魂的陰森,反而充滿了屬於妻子的,中氣十足的斥責。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我把家交給你,把兒子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對他的?!”
她伸出手指,直直點向那隻代表著本體的樂高巨獸,氣得虛幻的身體都開始閃爍。
那巨獸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龐大的身軀竟微微向後縮了一下,像個做錯了事被老婆抓包的丈夫。
紅姐、熊叔和小佐三人站在一邊,面面相覷,表情精彩紛呈。
這畫風不對啊!
前一秒還是驚悚恐怖片,怎麼下一秒就變成家庭倫理劇的吵架現場了?
“我……我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紅姐壓低聲音,一臉尷尬地問熊叔,“感覺像在偷看鄰居吵架,還是3D巨幕環繞音效版的。”
熊叔嘴角抽了抽,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警惕地盯著那兩隻怪物,以防它們突然暴起。
只有邱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他優雅地從餐桌上跳下來,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揣起前爪,蜷成一個標準的貓餅,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地面,饒有興致地開始“觀影”。
客廳中央,李幽蘭的“審判”還在繼續。
“當初是誰說的,我管孩子太嚴,讓我放心出去玩,家裡有他?”她繞著巨獸的腳邊飄來飄去,像一隻憤怒的蝴蝶,“我當黑臉,你當白臉,把好人都讓你做了!結果呢?我一走,你連黑臉都當不好,直接變成閻王臉了是吧!”
“我讓你監督他學習,不是讓你虐待他!你看看安安,都被你打成什麼樣了!”
“還有小花!”李幽蘭的矛頭又指向了那隻已經消散的三花貓的怨氣,“當初是誰為了討好兒子,信誓旦旦地說要養?結果呢?給它餵飯的是我,給它鏟屎的是我,帶它看病的是我!你除了動動嘴皮子,還做過什麼?!”
“我死了,你連只貓都容不下!把它也活活折磨死了!李健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悔恨。
“我只是想出去喘口氣……我只是想讓你也嚐嚐帶孩子的滋味……我以為……我以為我還能回來……”
隨著她一聲聲的控訴,這個家庭破碎的真相被一點點揭開。
一個永遠扮演嚴母角色的母親,一個永遠扮演慈父角色的父親,一個在父母之間搖擺的孩子。當嚴母意外消失,慈父的面具被繁瑣的現實撕碎,露出的卻是比嚴母更加不堪的暴虐真容。
那隻代表著李健民本體的樂高巨獸,在李幽蘭的字字泣血的控訴下,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構成它身體的樂高積木“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彷彿承受不住這沉重的詰問。
另一隻分裂出來的巨獸,則代表著他內心最陰暗、最暴戾的卻又是慾望最深沉那部分。
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似乎想衝上來緊緊抱著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女人。
然而,李幽蘭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吼什麼吼!你還有理了?!”她猛地一跺腳,鬼魂之軀竟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寫個名字都能寫錯!‘幽蘭’寫成‘凼蘭’,你是沒上過學還是老年痴呆了?寫錯了還賴在兒子頭上,你這點出息!”
“噗——”
一直強忍著的邱魚,聽到這句吐槽,終於沒忍住,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發出了奇怪的嘻嘻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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