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變成那樣。”傅緣木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在說服李哲,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李哲卻只覺得傅緣木在逃避,他紅著眼,執拗地喊道:“你就是還在怪我!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對不對?因為我,你才失去了他!”
傅緣木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長久的沉默後,他突然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對。”他看著李哲,一字一頓,“我就是怪你。是你,害我跟小魚分開。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李哲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他張著嘴,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傻在了原地。
“木頭!你胡說什麼!”聞聲趕來的黃陽一個箭步衝進來,一把將李哲扶住,同時對傅緣木投去一個責備的眼神,“他不是那個意思!”
李哲卻像是沒聽見,長久積壓的自責如同決堤的洪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猛地推開黃陽,衝著傅緣木的背影嘶吼:“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傅緣木沒有回頭,只是拿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肩上,走向門口。
在與門口的光影交錯之際,他留下了一句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話。
“只要邱魚回來就好。”
門開了,又關上。
訓練室裡只剩下李哲無力的喘息和黃陽的嘆息。
李哲緩緩地蹲下身,將臉埋在雙臂之間,肩膀不住地顫抖。
黃陽在他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背,沒有急著安慰。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很平靜:“阿哲,我問你個問題。如果兩年前,木頭沒有因為小魚失蹤的事變得這麼……這麼‘無情’,你會主動申請加入‘尋魚小隊’,去第一線拼命嗎?”
李哲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他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後,他還是頹然地搖了搖頭:“……不會。我膽子小,你知道的。我家裡的情況……我不敢。”
“是啊。”黃陽點了點頭,“我們這些人裡,你家裡的負擔最重。如果不是‘尋魚小隊’的成員,享受著最高級別的資源配給和撫卹待遇,你要怎麼養活你爸媽,還有你那個剛上小學的妹妹?”
李哲愣住了。
黃陽繼續說:“別總以為你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贖罪。你憑著‘尋魚小隊’這個身份得到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外面有多少人擠破了頭想進來,你比我清楚。你沒有對不起誰,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自己和家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一些。
“也別忘了,傅緣木本來是什麼樣的人。那個曾經像太陽一樣,能把身邊所有人都照亮的少年,你還記得嗎?”
李哲怔怔地聽著,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高中時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會耐心給所有人講題,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傅緣木。
和現在這個冰冷、強大、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傅隊長,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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