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夜色漸濃。
【玖命居】的大廳裡燈火通明，氣氛卻與白天的喧鬧截然不同，多了一絲莊重的期待。
李夏坐在一張乾淨的八仙桌旁，腰桿挺得筆直，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奔波許久的舊衣，穿上了【玖命居】提供的乾淨T恤和長褲，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在他的對面，李健民和李幽蘭夫婦正溫和地看著他，李幽蘭還時不時地問他要不要再喝點熱茶，那份關切，讓李夏心裡暖烘烘的。
他越發覺得，能留在這裡，簽訂這份勞動合同，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大廳的角落裡，屠凱和白邁各自的人馬涇渭分明地坐著。
他們沒有離開，而是派了專門的小弟守在大廳，一有情況，立刻彙報。
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熱氣，屠凱和白邁從後院溫泉的方向走了出來。
屠凱顯然是泡爽了，整個人紅光滿面，身上大咧咧地套著一件【玖命居】最新提供的浴後換洗衣物。
那是一套灰色的純棉休閒服，胸口印著一個憨態可掬的黑貓爪印。
他一邊走，一邊還在感嘆。
“舒服！真他媽舒服！這料子，又軟又吸汗，關鍵是乾淨！一點怪味都沒有！”他扯了扯衣領，對這件只花了他2星幣，還能直接帶走的衣服滿意到了極點。
相比之下，白邁就顯得“體面”許多。
他穿著自己帶來的換洗衣物，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雖然依舊斯文，但跟旁邊神清氣爽、彷彿年輕了好幾歲的屠凱一比，竟然莫名地輸了一截氣勢。
“沒出息。”白邁毫不客氣地瞥了屠凱一眼，嘴上毒舌道，“一件衣服就把你收買了，【屠燼】的家底就這麼點？”
“你懂個屁！”屠凱難得在嘴仗上佔了上風，得意地哼了一聲，“這叫體驗生活！心機太重的人是不會懂的！”
“你看看你那身衣服，都起球了，穿著不扎得慌嗎？再說，這種面料，在外面被汙染成什麼樣都不知道，你還真敢貼身穿。我跟你說，就這衣服，我還想多買幾件回去給我兄弟們換洗呢！”
“乾淨！懂嗎？這是「訂金」區最奢侈的東西！”
白邁被他這麼一說，微微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確實，因為反覆清洗和惡劣環境的影響，布料已經變得有些粗糙。
他一直以來都小心翼翼，對任何外來的東西都抱著十二萬分的警惕，卻忽略了最基本的需求。
乾淨的衣物，溫暖的食物，安全的環境……這些曾經唾手可得的東西，現在卻成了奢望。
他是不是真的……想太多了？
屠凱見自己第一次在口頭上壓制了這位“白花”的老大，心裡那叫一個痛快，正想再說幾句，就被匆匆跑來的小弟打斷了。
“凱哥！白會長！快看，那個李夏，好像要籤什麼東西了！”
屠凱和白邁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快步走了過去。
他們看到，李夏面前的桌子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份泛著淡淡光暈的卷軸，看起來就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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