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屠燼的人,卻沒有一個覺得意外。
這就是他們的老大,說話從來都是這麼直接,這麼糙。
“為了一些物資,就這樣葬送了自己活命的機會,你們說,蠢不蠢?”
屠凱的聲音裡帶著怒其不爭的火氣。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在死之前,是屠燼的兵!你們跟著我,一路殺出來,砍過的怪物比吃過的飯都多!你們的孬,你們的蠢,都留在了昨天!今天,在這裡,你們就是英雄!”
“去他媽的來世!老子不信那個!”
“你們就給我在這兒好好睡著!看著我們這些活著的,怎麼把你們沒走完的路,走下去!怎麼把你們沒砍完的敵人,剁成肉泥!”
“你們用命換回來的東西,我們會用!你們沒喝上的好酒,我們會替你們喝!你們沒泡上的妞……咳,這個就算了!”
“總之,安心去吧!屠燼,不會忘了你們!”
“等將來,我們把這狗日的‘訂金’區給掀了,老子再來這兒,給你們滿上三大碗!”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酒壺,擰開蓋子,將裡面清冽的酒液,一滴一滴,灑在每一具屍體前的草地上。
沒有悲傷的悼詞,沒有虛偽的頌揚。
只有最樸實、最粗獷,也最真摯的承諾。
在場的屠燼成員,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他們沒有哭,只是挺直了胸膛,用拳頭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
這是他們屠燼的禮節,是對戰死兄弟的最高敬意。
白邁和白花公會的人,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屠燼的凝聚力會那麼強。
就在這時,邱魚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他小小的身影,在黃昏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的手裡,還提著那盞造型古式的貓貓引魂燈。
他走到屍體旁邊,將引魂燈放在地上。
然後,他抬起一隻前爪,對著燈芯裡那簇永不熄滅的靈魂之火,輕輕一撥。
“喵~”
他嘴裡發出一聲奇特的低吟。
只見那簇金色的火焰,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從燈芯裡飄了出來,化作一縷纖細的火線,輕輕地、溫柔地,纏繞上了屠凱剛剛從自己臂袖上扯下來的一塊布料。
那塊黑色的布料上,用紅線繡著一個猙獰的“屠”字,是屠燼的標誌。
它被屠凱用匕首尖挑著,上面已經浸滿了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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