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凱接過了話頭，他一想起白天的經歷就忍不住皺眉：“但是，那些店員，給人的感覺太不對勁了。他們一個個都面無表情，動作跟機器人似的，不多說一句話，也不多看你一眼，就那麼直勾勾地站著。”
羊仔剛洗完碗出來，聽到這裡，也湊了過來，心有餘悸地補充道：“對對對！就跟遊戲裡的NPC一樣！你問他商品多少錢，他會回答。你問他這東西好不好吃，他也會用固定的那幾句話回答。可你要是問點別的，比如‘你在這工作多久了’或者‘今天天氣不錯啊’，他們就不理你了，還會用一種……一種很陰森的眼光瞪著你。”
“那眼神，看得人後背發涼。”屠凱搓了搓胳膊，“我感覺我要是再多問一句，他就能從櫃檯底下掏出一把刀來。所以我們也不敢多試，買了點東西就趕緊出來了。”
“不過，正常購物是沒問題的。”白邁做了個總結，然後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張摺疊起來的彩色傳單，在桌上攤開，“而且，我們還找到了這個。”
那是一張設計得相當精美的廣告宣傳單，銅版紙印刷，色彩鮮豔。
最上方用藝術字體寫著幾個大字：“您的夢想之家，從這裡開始！”
下面則是六張風格迥異的公寓樓照片，每一棟都看起來華麗又高階。
邱魚湊過去，仔細看著上面的文字。
“第一公寓·憶廊閣：珍藏您的黃金歲月，讓每一份回憶都閃閃發光。入住即享頂級記憶護理服務，忘卻煩惱，只留美好。”
“第二公寓·血肉工坊：為您打造最完美的軀體！告別衰老與病痛，重塑青春與活力。我們的工匠，是宇宙間最出色的藝術家。”
“第三公寓·時漏墓園：時間即是財富，而我們，是您最慷慨的銀行家。在這裡，您可以預支未來，享受當下，讓每一秒都活得精彩。”
“第四公寓·名望之碑：渴望萬眾矚目嗎？想要流芳百世嗎？入住名望之碑，您的名字將被刻在星辰之上，永垂不朽。”
“第五公寓·感官賭場：嫌世界太過乏味？來感官賭場，體驗極致的歡愉與刺激！這裡有您能想象到的一切，以及您無法想象的更多。”
“第六公寓·命運紡車：還在為命運的不公而煩惱嗎？將您的命運交給我們，專業的紡織師將為您編織一條通往成功與幸福的金光大道。”
每一條廣告語都充滿了誘惑力，彷彿只要住進去，就能解決人生所有的問題，實現所有遙不可及的夢想。
傳單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租金可靈活支付，詳情請諮詢各公寓前臺。”
白邁看著傳單，語氣凝重：“根據之前喵老闆所說，我們的人，大部分都被分在了第一和第二公寓。”
瀠蘇的臉色很難看，她用力攥著衣角，聲音有點發抖：“他們沒得選。”
一想到自己的同伴們可能正在用“回憶”和“血肉”支付著房租，她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那些曾經一起歡笑、一起戰鬥的夥伴，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們還記得自己嗎？
他們的身體，還是完整的嗎？
反倒是一貫最重情義的屠凱，此刻卻異常沉著。
他只是盯著那張傳單，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邱魚看著這張廣告，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只是在飛速地分析著這些資訊，將它們與自己已知的碎片拼湊在一起。
這些公寓，它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誘惑，交易，剝奪……
一個可怕的脈絡，在他的腦中逐漸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