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凌太太臉上那可怕的神色,就像冰雪遇到了暖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軟化了下來。她眼中的空洞和冰冷褪去,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已經消失了。
她蹲下身,緩緩地,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地,朝邱魚伸出了手。
邱魚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心臟又提了起來。
躲開?還是不躲?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很危險,絕對不能讓她碰到自己。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時,他卻怎麼也挪不動步子。
那隻手,他太熟悉了。
手型、指甲的形狀、手背上那顆不起眼的小痣……都和芳姨一模一樣。
就是這隻手,曾經無數次地揉亂他的頭髮,捏他的臉頰,在他打遊戲輸了的時候拍著他的肩膀說“沒事,下一把幹回來”。
就在邱魚天人交戰的零點幾秒裡,那隻手已經落在了他的頭頂。
沒有想象中的冰冷觸感,也沒有任何危險的能量波動。
那隻手溫暖而乾燥,手心裡帶著熟悉的薄繭。
她開始輕輕地撫摸著邱魚的貓貓頭,從頭頂到後頸,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力道,也是熟悉的。
氣味,也是熟悉的。
那是一種混雜著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和陽光的味道,是獨屬於王芳的味道。
邱魚的身體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甚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了滿足的“咕嚕咕嚕”聲,還主動用自己的小腦袋去蹭了蹭對方的手心。
這一刻,他幾乎要忘了眼前這個女人是“凌太太”,他只想沉浸在這久違的、熟悉的溫暖裡。
芳姨……
真的是芳姨……
哪怕她的靈魂被什麼東西禁錮了,哪怕她的意識變得模糊,但她身體的本能,還記得他。
就在邱魚閉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溫存時,頭頂上的撫摸卻突然停住了。
“唔……”
一聲壓抑的、帶著痛苦的呻吟從凌太太的喉嚨裡發出。
邱魚猛地睜開眼,就看到凌太太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猛地收回了手。
她抱著自己的頭,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似乎正在和什麼東西對抗。
她那隻收回去的手,卻好像很不捨似的,在半空中伸出又縮回,來來回回地試探了好幾次,似乎還想再摸一摸邱魚,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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