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民確認妻子和兒子都沒事後,整個人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在李夏身邊坐了下來。
他喘著粗氣,聲音裡還帶著揮之不去的恐懼:“小夏,幸好……幸好我們聽了喵老闆的吩咐,一發現情況不對勁就立刻往回撤。裡面的鬼地方,比我們想象的要麻煩一萬倍!那玩意兒……不但能傷到我們,還能影響我們的……唉,一言難盡!”
他說著,眾人清晰地看到,他本就有些虛幻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正常的灰敗之色,就像老舊照片在慢慢褪色。
此時,李安已經像只勤勞的小鼯鼠,從自己的藥罐裡小心翼翼地挖出一點膏狀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藥膏,先是仔細地塗抹在媽媽李幽蘭的傷口上,然後又跑過來給爸爸身上的劃痕一一塗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藥膏一接觸到傷口,原本還在逸散的靈體能量立刻就穩定下來,血汙般的痕跡迅速變淡,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李幽蘭緩過一口氣,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她輕輕拍了拍丈夫的肩膀,柔聲說:“老李,歇會兒吧,我來說。”
李健民立刻讓開位置,眼神里滿是依賴和放心,彷彿只要有妻子在,天就塌不下來。
傅緣木小隊的成員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們看看李家三口那明顯比正常人類陰沉了好幾個色調、帶著一絲死寂氣息的面容,再看看他們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相濡以沫的舉動,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迴響起剛才瀠蘇和李夏他們描述的,關於“異相”的一切——被扭曲的味覺,被脅迫的命運,以及那種永恆的折磨。
悲憫、同情、憤怒,還有一絲對未知危險的緊張,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李幽蘭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氣氛。
她環顧四周,看著這些一個個表情嚴肅、眼神緊張的年輕人,忽然愣了愣,隨即,她那張略顯憔悴的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輕笑。
這個笑容,沖淡了她身上那股非人的陰沉感,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尋常的、關愛晚輩的鄰家大姐。
她不慌不忙地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包裹裡掏了掏。
那個包裹是喵老闆為他們準備的,裡面塞滿了各種應急道具。
很快,她摸出了好幾份用精緻玻璃杯裝著的、看起來Q彈嫩滑的牛奶布丁。
布丁一拿出來,一股清甜的奶香味就飄散開來,瞬間驅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緊張感。
李幽蘭將布丁一份份擺在地上,對著眾人溫和地笑道:“大家別這麼緊張,來,吃個布丁冷靜一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可是好東西,能回覆狀態和精神,喵老闆特製的,好像……還加了點別的料。”
眾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敢先伸手。
這算什麼?
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第一件事不是彙報情況,而是請大家吃甜點?
而且,這家人……是“異相”啊,他們拿出來的東西,真的能吃嗎?
懷疑和警惕,是末世生存的本能。
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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