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民的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進了眾人剛剛因為牛奶布丁而有些火熱的心裡。
“管理者……”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僅僅是提起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他回想起剛剛那段恐怖的經歷。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聲音也壓得很低。
“那些東西,根本就不是人,也不是異相。它們穿著寬大的黑袍子,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是一片化不開的陰影,什麼都看不見。手裡……手裡都提著一把巨大的鐮刀。”
鐮刀?
這個詞讓在場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在考場裡,拿著這種武器的,基本沒有一個是善茬。
李健民像是沒注意到眾人的反應,繼續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描述著。
“它們走路沒有聲音,就像是飄在地上一樣。我們第一次碰到的時候,根本沒察覺到。要不是喵老闆給我們的道具突然發燙,我們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它們的攻擊方式很詭異。那把鐮刀,並不會砍在你的身上,它會直接穿過去,就像是砍在空氣裡一樣。但是,被砍中的人,靈魂會猛地一顫,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剜掉了一塊。”
“我們親眼看到山姆聯盟的一個人,他只是被那鐮刀輕輕劃了一下肩膀,整個人就瞬間呆滯了,然後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乾癟,幾秒鐘的時間,就從一個壯年男人變成了一個風乾的老頭,倒在地上就沒氣了。”
嘶——
在場的人,除了早就知情的李家三口和李夏,幾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直接攻擊靈魂,並且掠奪生命時間?
這是什麼見鬼的能力!
“那不是掠奪。”李幽蘭在一旁補充道,她的臉色同樣蒼白,“那更像是……‘修正’。就好像我們是不該存在於那個時間點的錯誤,它們只是把我們撥回到‘應有’的死亡時間。我們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被快速消耗,不是被吸走,而是……憑空消失了。”
這種描述,比單純的被吸走生命力更讓人毛骨悚然。
因為它意味著,這是一種規則層面的抹殺,幾乎無法防禦。
“我們能逃出來,全靠喵老闆。”李健民說著,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老式的黃銅懷錶,表蓋上雕刻著繁複而精美的花紋,充滿了古典的韻味。
但此刻,這塊本應是藝術品的懷錶上,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錶盤上的指標,也早已停擺。
“就是這個,喵老闆給我們的‘時光錨點’。”李健民的眼神里充滿了後怕,“每次管理者的鐮刀揮過來,它就會發燙,幫我們抵消掉一次攻擊。我們一路從四樓逃出來,碰到了至少七八個管理者,這塊表……也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輕輕摩挲著滿是裂紋的表蓋,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它碎掉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死定了。幸好,那時候我們已經快到公寓門口了。”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塊破碎的懷錶上。
傅緣木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能抵禦規則層面攻擊的道具,在星蹤商城裡是何等的天價,而且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