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令杜紹熙(光啟) 此時也緩緩出列,面色凝重道:“陛下!老臣……亦反對此議!風鐸樓……淵源深厚!其興建,乃顧貴妃感念上蒼恩賜(指誕下漢王),懷仁心、彰文教之舉!貴妃娘娘……為此傾注心血!陛下……亦從內帑鼎力支援!更有天下士人捐書襄助,黑白學宮慷慨拓印!此乃……皇室恩澤、士林同心之象徵!其意義……遠超尋常書樓!豈能……以尋常衙門規制約束之?!強行收歸禮部,非但辜負貴妃娘娘初衷,更寒天下士子之心! 此議……不妥!”他直接點出了顧貴妃的核心作用。
吏部尚書崔翊鈞(字:鼎臣) 緩緩出列,聲音沉穩:“陛下!鄭郎中所言,亦不無道理。風鐸樓影響日隆,藏書浩瀚,清議匯聚英才,確已非尋常書樓可比。其游離於……常規規制之外,長遠來看,恐非朝廷之福。納入禮部管轄,統一規範,使其……名正言順,亦能……更好地服務於朝廷文教大業。此乃……防微杜漸之舉。”他避開了“洩密”這個被反駁的點,轉而強調“常規規制”和“名正言順”。
工部尚書王樞衡(執中) 出列,語氣務實:“陛下!風鐸樓樓宇宏大,藏書珍貴,日常維護、防火防盜,皆需大量人力物力。若納入禮部管轄,由朝廷統一調配資源,確能……確保其安全無虞。且……規範管理,亦能……杜絕私相授受、秘本外流之弊。”他依舊從“安全”和“管理”角度支援。
御史大夫上官馳(致遠) 出列,聲音冷峻:“陛下!朝廷規制,貴在統一!風鐸樓既享皇室恩典,受天下矚目,豈能……獨善其身?禮部掌天下禮儀文教,風鐸樓納入其下,名實相符!至於溫祭酒、蕭相所憂……只要朝廷秉持公心,選派賢能,何愁不能……既保學術自由,又彰朝廷規制?”他站在“規制統一”的高度,看似公允。
戶部尚書陸紹安(懷稷) 眉頭緊鎖:“陛下!納入管轄……則需增撥錢糧,增設官吏……戶部……恐難以為繼……”他直接哭窮,態度曖昧。
兵部尚書孫靖節(守白) 沉默不語,似乎對此文教之爭不感興趣。
刑部尚書趙明淵(洞微) 目光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
司天臺保章正嶽風遙 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置身事外。
中書令蘇治(佑寧) 目光低垂,似乎在思索聖意。
禮部尚書盧昭文(煥章) 此刻臉色由鐵青轉為蒼白,他深知自己必須表態!他深吸一口氣,出列,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撇清:“陛下!臣……身為禮部尚書,對此事……事先並不知情!然……既已提出,臣……不得不言!”他先撇清關係!
“風鐸樓……地位特殊,意義非凡!顧貴妃娘娘……感念天恩,彰文教之心,令人感佩!朝廷……亦一直關注其發展!鄭郎中……所慮‘洩密’、‘管理’,確有其事!然……杜令公、溫祭酒、蕭相、秦寺卿所言……亦切中肯綮!臣以為……維持現狀,加強溝通與監督,或比……貿然變更歸屬……更為穩妥!”
他選擇了折中方案,既承認問題,又反對收歸,同時強調“維持現狀”和“加強監督”,試圖挽回局面。
太子周載眉頭微皺,這又是誰推出來試探陛下的心思的“棋子”?“落水”的風波尚未平息,竟然又起了波瀾。
二皇子周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嘴角微勾。
他樂見其成!風鐸樓是周景昭的重要據點,若能收歸朝廷,等於斷其一臂!他雖未發言,但眼神掃過崔翊鈞、王樞衡等人,帶著一絲讚許。
四皇子周朗曄眉頭微蹙,面露憂色。他深知風鐸樓對周景昭的重要性,也明白此議的兇險。他看向隆裕帝,欲言又止,最終選擇沉默。他不想過早捲入。
三皇子周墨珩依舊沉默,目光深邃地看著殿中爭論,尤其在杜紹熙提到顧貴妃時,眼神微動。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六皇子周勝一臉不耐煩,似乎覺得這些文官吵吵嚷嚷,毫無意義。
五皇子周景昭站在皇子佇列中,面色平靜如水,彷彿討論的事情與他無關。他低垂著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寒芒!當杜紹熙提到母親顧貴妃“感念上蒼恩賜(誕下他)”時,他心中猛地一痛!
這風鐸樓……竟是母親為感念生下他而建!這份深情……更讓他堅定了守護此樓的決心!他心中冷笑,卻不動聲色。他知道,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應,都可能落入圈套。
隆裕帝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目光在周景昭平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當聽到杜紹熙提及顧貴妃“感念上蒼恩賜(誕下漢王)”時,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追憶,有痛惜,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掃過爭論不休的群臣,尤其在盧昭文蒼白無奈的臉上停留片刻。殿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風鐸樓……乃顧貴妃感念天恩,彰文教之心所倡建!朕……亦曾從內帑撥付,鼎力支援!更有天下士人襄助,學宮拓印,方成此盛事!其藏書,乃皇室、士林心血所聚!其清議,乃士林切磋論道之所!朝廷官員參與其中,本為常例!”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禮部郎中和盧昭文,語氣轉冷:“鄭郎中……所慮‘洩密’、‘管理’,自有現有規制嚴加防範!何須……畫蛇添足?!”
“至於……納入禮部管轄?”隆裕帝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絲慍怒,“顧貴妃在天之靈,豈容輕慢?!天下士林之心,豈容寒涼?”
“此事……”隆裕帝聲音斬釘截鐵,“到此為止! 風鐸樓……一切照舊!禮部……做好分內之事即可!退朝!”
說完,隆裕帝霍然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滿殿愕然的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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