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專注的神情,彷彿只是一個被陸宣才華折服的普通學子。只是他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陸望秋(陸宣)的論述接近尾聲,她目光灼灼,聲音帶著一絲激昂:“……諸葛丞相‘禳星續命、北伐功成、歸隱南陽’之舉,正是此書畫龍點睛之筆!行非常之事,成非常之功,知進退之道!此乃為天下士子、為廟堂君臣,樹立的至高標杆!亦是對‘鞠躬盡瘁’古訓的超越與昇華!當世治國,豈非亦需此等魄力、智慧與清醒?!”
轟!
陸望秋的話如同驚雷,在風鐸樓內炸響!所有人都被這宏大的格局、犀利的見解和驚人的膽魄所震撼!一時間,廳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崔衍眼中精光閃爍,他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緩緩道:“陸生……高論!‘天下為局’、‘行非常之事’、‘知進退之道’……此等見解,發人深省!今日清議,陸生之論,當為首功!”他雖未點破陸望秋身份,但語氣中的讚賞與重視已溢於言表。
陸望秋(陸宣)微微躬身:“謝崔公謬讚。”
清議繼續進行,但陸望秋的驚世之論已成為全場焦點。後續的討論,無論深度還是廣度,都難以企及。
清議結束,眾人陸續離場。周景昭(周瑾)並未立刻離開,他看似隨意地在書架間流連,目光卻始終留意著那道月白身影。
陸望秋(陸宣)正與幾位相熟的學子交談,準備離開。周景昭看準時機,裝作不經意地經過她身邊。
“陸兄留步。”周景昭(周瑾)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仰慕。
陸望秋(陸宣)停下腳步,看向這位陌生的“學子”,眼神帶著一絲禮貌的疏離:“這位兄臺是?”
“在下週瑾,一介寒生。”周景昭拱手,姿態放得很低,“方才聽陸兄高論,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尤其‘天下為局’、‘行非常之事’之論,振聾發聵!周某不才,對《三國演義》亦有些許淺見,更對書中諸葛丞相‘禳星續命’之玄機頗感興趣,不知……可否與陸兄尋一清靜之地,煮茶論道,請教一二?”
他刻意提及“禳星續命”,正是陸望秋論述中最精彩、也最易引發共鳴的點。
陸望秋(陸宣)看著眼前這位氣質沉穩、眼神清澈的“寒生”,心中微微一動。此人雖衣著樸素,但談吐不凡,目光深邃,不似尋常學子。
他對“禳星續命”的關注,也正切中她論述的核心。她生性清冷,但並非孤傲,對於真正有識之士的交流,並不排斥。
“周兄過譽了。”陸望秋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清冷,“請教不敢當,相互切磋而已。只是今日清議已畢,陸某……”
“陸兄若有閒暇,明日午後,城西‘聽雨軒’茶樓,雅間‘松濤’,周某備下清茶,恭候大駕。”周景昭適時遞上一張素雅的帖子,上面只有時間地點,並無署名。
他姿態謙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誠意。
陸望秋(陸宣)接過帖子,看了一眼。聽雨軒是城中頗有名氣的清雅茶樓,環境幽靜。“松濤”雅間更是臨湖而設,景緻絕佳。她略一沉吟,覺得此人值得一見,便點了點頭:“好。明日午後,聽雨軒,松濤雅間,陸某……定當赴約。”
“多謝陸兄賞光!”周景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拱手告辭,帶著竹息和林霏悄然離去。
陸望秋看著周景昭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帖子,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這位“周瑾”……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風鐸樓外:
周景昭登上早已等候在僻靜巷口的普通馬車。車內,他摘下頭上的方巾,眼神銳利如鷹。
“竹息,”他沉聲道,“立刻去查!這位‘陸宣’的真實身份!我要知道她是誰家的子弟!記住,要隱秘!”
“喏!”竹息領命。
周景昭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陸望秋清冷而睿智的面容,以及那縈繞不散的、獨特的幽蘭之香。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陸宣……還是別的什麼?”他低聲自語,“無論你是誰……本王要定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