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63章 青崖入京·市井觀風(1)

作者:月歌離·8個月前

長安西市,人聲鼎沸,喧囂如常。在這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兩位方外之人的身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老道,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雖舊卻潔淨異常。他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澄澈明亮,彷彿能洞悉世情。髮髻用一根古樸的雷木簪子挽住,手中持著一柄雪白的拂塵,隨風輕擺。

最令人側目的是,他背上並非只揹著一柄劍,而是兩柄。一柄是之前見過的古樸長劍,另一柄則劍鞘呈深紫色,隱隱有云紋流動,即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一股非凡的靈韻,正是那紫霄劍。

此等裝扮,在市井中可謂鶴立雞群,但老道步履從容,彷彿置身於自家庭院,正是青崖子。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看起來年僅二十出頭的年輕道士,道號玄璣。他身著合身的青色道袍,比青崖子的略新,面料普通,卻漿洗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秀俊朗,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專注,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審慎與疏離感,靜靜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他身無長物,只揹著一個簡單的包袱,顯示出雲遊之人的本色。他的年輕與沉穩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兩人並未直接前往氣勢恢宏的漢王府,反而融入了這市井人流之中。

“師叔,”玄璣開口,聲音清澈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既已入京,何必急於一時?欲投明主,先需知其為誰。耳聽為虛,眼見亦未必為實。但這市井坊間的議論,官員士子的評價,雖零碎龐雜,卻往往能拼湊出一個人最真實的輪廓。更何況,如今的長安城,暗流湧動,若不先看清局勢,貿然登門,非但無益,恐反受其累。”

青崖子撫須笑道:“你這小猢猻,年紀輕輕,倒是比你師父當年還要謹慎三分。好,就依你。貧道也正好看看,這長安城,比之當年又是何等光景。”他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擺,顯得頗為灑脫。

兩人尋了一處客人不少的茶樓,在靠窗的角落坐下。一位老神仙般的道長帶著一個俊俏的小道士,這組合引得茶博士格外殷勤,很快上了一壺不錯的香片。兩人看似歇腳品茗,實則耳聽八方。

鄰桌几名看似小吏模樣的人正在議論。

一人道:“聽說了嗎?前幾日大朝會,幾位御史聯名彈劾,句句直指二皇子殿下母族那邊的人,說什麼勾結前朝餘孽、倒賣軍械……嘖嘖,那陣仗,嚇人!”

另一人壓低聲音:“何止!沒看二皇子殿下這幾日都稱病不朝了嗎?我看啊,這回怕是懸了……”

第三人搖頭:“天家的事,誰說得準呢?倒是那位三皇子殿下,如今接了接待高句麗使團的差事,辦得是滴水不漏,聽說陛下都誇了幾句。”

“四皇子殿下也不錯啊,待人親和……”

“要說清閒,還得是那位五皇子,漢王殿下!聽說整日不是在風鐸樓編書,就是在王府裡吟風弄月,上次朝會還有人想推他出去頂雷,被他輕飄飄就躲過去了,真是好運氣!”

玄璣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蘸著茶水,在桌上輕輕划著。

隨後,他們又換了一家酒肆。這裡的氣氛更為熱烈,幾杯酒下肚,人們的話也多了起來。

一個行商模樣的人大著舌頭道:“……要說仁義,還得是漢王!前幾天下雪,你們是沒看見,王府的人在西城那邊設了粥棚,親自盯著施粥!那粥,稠得很!可不是做樣子的!”

旁邊有人附和:“是極是極!我還聽說,殿下因為擔心漢中封地受災,特意在朝會上向陛下請求,若真有雪災,希望能減免賦稅呢!這才是真心為民的好王爺!”

但也有人嗤笑:“嗤!不過是收買人心的小恩小惠罷了!真要有本事,怎不見他去爭那接待使團的差事?我看就是沒魄力,安於現狀!”

玄璣的目光微微閃動。

走出酒肆,又聽到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在爭論。

一人道:“景昭殿下於風鐸樓編纂地方誌書,儲存文獻,此乃文教之功,豈是俗物可比?”

另一人道:“然當今局勢,非沉潛之時。殿下若真有經世之才,當挺身而出,為國分憂,豈能一味寄情書卷?”

第三人道:“不然,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焉知殿下不是蟄伏待機?”

一路行來,聽到關於諸位皇子的議論眾多,但關於周景昭的,大多集中於“仁善”、“好學”、“低調”,偶爾有“懦弱”、“缺乏魄力”的批評,卻幾乎聽不到任何關於他“結黨營私”、“驕縱跋扈”或“心懷怨望”的負面訊息。

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巷口,玄璣停下腳步,看向青崖子,神色異常認真:“師叔,您與我師尊是故交,您信中所言,景昭殿下乃潛龍在淵,值得輔佐。但我玄璣下山,自有原則。”

他伸出三根手指,年輕的面龐上滿是鄭重:“今日,需與師叔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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