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91章 故人現(2)

作者:月歌離·8個月前

衝在最前面的那名刺客,脖頸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輕微“咔嚓”聲,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丈外的枯樹上,軟軟滑落,再無生機。

另一名刺客則感覺周身一緊,彷彿被無數道無形卻堅韌無比的絲線瞬間捆縛,所有經脈穴道剎那間被封死,內力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直挺挺地癱軟下去,被一股巧勁一帶,悄無聲息地摔落在馬車陰影之下,動彈不得。

從暴起發難到徹底解決,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火石的一瞬。青崖子出手如電,判斷之精準、速度之駭人、力道控制之精妙絕倫,已非尋常武學範疇,堪稱神妙!

“上車!”青崖子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驅散了空氣中瀰漫的殺氣和血腥味。

周景昭強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和翻湧的氣血,他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他一把扶起幾乎嚇癱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的顧蘭漪,觸手之處只覺她手臂冰涼瘦弱,不知經歷了多少磨難。

“蘭姨,沒事了!快隨我上車!”他半扶半抱,迅速帶著顧蘭漪回到溫暖而堅固的車廂內。車門砰然關閉,護衛們高度警戒,馬車再次啟動,以更快的速度駛向前方已然在望的城門。

車內,鮫綃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顧蘭漪驚魂未定,身體仍在微微發抖,她望著眼前已然長大成人、氣度威嚴的周景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蒼白消瘦的臉頰滾落。

“少主…奴婢…奴婢終於…終於見到您了…”她哽咽著,幾乎語不成調,積累了數月的恐懼、委屈、悲傷在此刻徹底決堤。

“蘭姨,別怕,現在安全了。”周景昭取過溫熱的布巾遞給她,聲音放緩,卻帶著急切的追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澄心齋幾乎將京城翻了過來,為何尋不到您半點蹤跡?您既然逃出生天,為何不早些來尋我?母親她…母親她究竟…”

提到母親,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和痛楚。

顧蘭漪用袖子用力擦去眼淚,努力平復著劇烈起伏的胸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聲音,眼神變得決然起來:“少主,奴婢不敢啊!娘娘…娘娘她的死,絕非尋常!奴婢若貿然出現,只怕早已是枯骨一堆,更怕…更怕連累了少主您啊!”

周景昭身體猛地前傾,目光如炬:“您也察覺不對?告訴我,母親她身體一向…”

“絕非尋常小恙!”顧蘭漪斬釘截鐵地打斷,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楚與深入骨髓的恐懼,“娘娘鳳體一向康健,宮中皆有記錄!偶有微恙,太醫院院正親自請脈調理,也從未言及有何致命的隱疾痼瘵!那所謂的‘突發惡疾,藥石無救’八個字,奴婢死也不信!其中定然有蹊蹺!”

周景昭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緊緊盯住顧蘭漪:“蘭姨,您是否知道什麼?或者發現了什麼?母親發病之前那段時日,可有何異常之處?任何細微之處都不要遺漏!”

顧蘭漪再次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汲取勇氣,她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氣音,確保只有周景昭和他身旁閉目凝神卻耳力超凡的青崖子能聽見:“娘娘發病前約一月內,曾兩次…兩次秘密出宮…間隔大約半月有餘。奴婢是唯一隨侍之人。但娘娘每次只讓奴婢在清音觀外遠處的馬車旁等候,她獨自一人進去…去往觀後山林深處的一處極為僻靜的院落…去見一個人…”

“見的誰?!”周景昭的心瞬間被提起到嗓子眼,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袍。

“是一個…戴著厚重帷帽、身形纖細窈窕的神秘女子…”顧蘭漪努力回憶著,眉頭緊鎖,“奴婢距離甚遠,根本看不清面容,甚至連具體年紀都難以判斷。但第二次娘娘前去與之會面時,奴婢因擔心時辰過久,曾稍稍靠近了些許…似乎…似乎聽到那院落裡傳來輕微的爭執聲…”

她頓了頓,努力捕捉著模糊的記憶:“離得還是太遠,聽不真切具體內容,只隱約聽到娘娘的聲音似乎情緒頗為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驚怒,說了一句‘…你怎能如此…’或者‘…你怎能…’,後面的話便被風吹散,聽不清了。當時奴婢心中不安,卻也不敢違逆娘娘旨意上前探查…誰知…誰知那次回宮之後不久,娘娘她便…”說到這裡,她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周景昭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一片慘白。“神秘女子…爭執…清音觀…”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牢牢刻印在心間,“然後呢?蘭姨,您後來是否去查探過那個院落了?”

顧蘭漪重重點頭,淚珠隨著動作甩落:“娘娘去後,奴婢悲慟欲絕,心中更是疑竇叢生,總覺得娘娘去得不明不白!便藉口家中探親,獲准出宮後,立刻就想去那處院落查探,想找到那個神秘女子問個明白…可…可奴婢剛靠近那院落附近區域,甚至還沒看清院門朝向,便突然遭遇數名不明身份的黑衣高手追殺!”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再次顫抖起來:“那些人個個身手狠辣無比,招式詭異,招招欲置奴婢於死地!若非…若非奴婢早年機緣巧合,曾習得幾分專門用於保命的輕身功夫,以及這手還算嫻熟的易容術,拼著受傷僥倖脫逃,恐怕當場就已命喪黃泉,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見到少主您!”

她眼中充滿了後怕與絕望:“之後的日子,他們就如同附骨之蛆,無處不在!奴婢東躲西藏,輾轉流離,換了好幾次身份容貌,卻總覺得有眼睛在暗中盯著…奴婢根本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更不敢去找少主您…澄心齋雖強,但對方在暗處,手段又如此酷烈,奴婢…奴婢生怕自己一旦暴露行蹤,非但自身難保,更會將這滔天的災禍直接引向少主您啊!那奴婢萬死難辭其咎,更辜負了娘娘臨終前讓奴婢好好照顧少主的囑託…”她泣不成聲。

周景昭心中劇痛,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既為母親可能蒙受的冤屈而憤怒,也為顧蘭漪這數月來所經歷的顛沛流離、擔驚受怕而心疼不已。“那您今日為何又…”

顧蘭漪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一旁靜坐的青崖子,眼中帶著深深的敬畏與感激:“前幾日,奴婢躲藏在西市人流之中,偶然遠遠見到少主您的車駕,與…與青崖真人一同出現。那些平日緊追不捨、如影隨形的盯梢者,在那一天,竟只敢遠遠綴著,絲毫不敢靠近真人氣場範圍…奴婢便知,青崖真人神通廣大,有真人在此,或可…或可護佑少主周全,震懾那些宵小之輩…”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但即便如此,奴婢仍不敢貿然相認…直到今日,見少主車駕輕簡迴轉,外圍護衛看似尋常鬆懈,奴婢猜測或是誘敵之策,或許有機會…這才下定決心,拼死一搏,扯了這粗糙的偽裝,現身攔車…沒想到…沒想到他們還是來得這麼快、這麼狠…若非真人在…”她的話語被後怕打斷,身體又是一顫。

周景昭與青崖子對視一眼,兩人神色皆是無比凝重。顧蘭漪的突然出現及其帶來的驚人資訊,終於撕開了籠罩在賢妃死亡之上那厚重迷霧的一角!

母親之死,背後果然隱藏著巨大的黑手,其能量之龐大、手段之狠辣、佈局之深遠,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蘭姨,您放心,”周景探出手,緊緊握住顧蘭漪那依舊冰涼枯瘦的手,語氣堅定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既然您回來了,回到了我身邊,我定會護您周全,絕不會再讓您受絲毫委屈與傷害!至於母親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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