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68章 石門疲敵(1)

作者:月歌離·8個月前

石門關,這座扼守滇東北門戶的天下雄關,此刻正沉浸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永無休止的轟鳴與煎熬之中。關隘兩側,千仞絕壁,猿猴難攀,唯有一條狹窄曲折的古道蜿蜒於關前,更顯其險峻異常。

關牆之上,叛軍主將爨崇信身披重甲,扶垛而立,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眼窩深陷,佈滿血絲的雙眸死死盯著關外那連綿不絕、旌旗如林的寧軍大營,心中充滿了驚疑與憤怒。

“周景昭,寧王……他竟然親率主力來攻我石門?!” 爨崇信咬牙切齒地低吼。

這與他最初收到的“東面有一支偏師襲擾”的零星情報截然不同!

關外那漫山遍野的營帳、如雲的旌旗(其中赫然飄揚著寧王的王旗)、日夜不息的人喊馬嘶、以及那數量驚人的攻城器械,無不昭示著這是一支規模龐大、裝備精良的主力大軍!

他粗略估算,關外敵軍恐有五萬之眾!(他並不知道,這是李光、龐清規採納齊逸之謀,廣佈疑陣的結果:不僅打出了寧王旗號,更將從劍南道調來的兩萬餘軍士與大量民夫混合編列,多樹旗幟,夜間增灶,白日里隊伍反覆調動,營造出大軍雲集的浩大聲勢。)

“哼!也好!” 爨崇信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握緊了拳套,“大王在石門關囤積了三萬精銳!糧草軍械充足,關隘險峻無雙! 你周景昭想啃下這塊硬骨頭,就算崩了牙,也休想得逞!待你師老兵疲,便是我等反擊之時!”(爨崇道將主力精銳部署於石門關,而在真正的目標勝境關僅佈置了一萬餘守軍,其大本營則有三萬餘大軍鎮守,以為策應。此刻,他尚未接到普安失陷的噩耗,對南線的真實危局一無所知。)

然而,寧軍的攻擊方式,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關外的寧軍東路軍主帥李光、參軍龐清規在接到周景昭的密信後,徹底改變了策略。他們並不進行任何無謂的、代價高昂的攀城強攻,而是將“疲敵”、“耗敵”之術發揮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白日, 關外的寧軍大營彷彿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永不疲倦的遠端武器工場。

“炮車——放!”

“床弩——射!”

伴隨著軍官冰冷而重複的命令聲,數十架重型投石車(炮車) 的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巨大的配重箱轟然落下,長長的拋竿猛地揚起!

百斤重的巨石 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劃過高高的拋物線,如同隕星般狠狠地砸向石門關的城牆! “轟!!咔嚓——!” 巨石撞擊在包磚的關牆上,地動山搖,磚石碎裂,粉末四濺,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凹坑和蛛網般的裂痕。

有時巨石越過牆頭,落入關內,頓時傳來一片淒厲的慘叫和房屋坍塌的轟響。

更可怕的是那些浸滿火油、點燃後熊熊燃燒的糜集(巨大的火球)!它們拖著滾滾黑煙,如同地獄來的火流星,轟然砸中木質結構的弩臺、箭樓、營房屋頂,甚至堆放在牆角的滾木礌石!

“呼——轟!” 火焰瞬間爆開,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燃之物,守軍驚呼著,徒勞地用木桶、皮囊取水潑救,卻往往被灼熱的氣浪和濃煙逼退,或被隨之而來的弩箭射翻在地。

與此同時,數以百計的床弩 也在不斷髮出死亡的尖嘯!兒臂粗細、鐵羽森寒的巨大弩箭,帶著恐怖的動能,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攢射向關牆上任何敢於露頭或活動的目標!

“咄!咄!咄!”

弩箭深深鑿入牆體,箭桿劇烈震顫,有時甚至能將躲閃不及的守軍連人帶甲直接洞穿,死死地釘在垛口或身後的木柱上!

鮮血順著箭桿流淌,景象慘不忍睹。

關牆上的叛軍被這立體而狂暴的火力壓得完全抬不起頭。他們只能蜷縮在垛口後面,聽著頭頂不斷傳來的死亡呼嘯,感受著腳下城牆傳來的陣陣震動,忍受著煙熏火燎和同伴臨死前的哀嚎,神經時刻緊繃,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然而,這種地獄般的轟擊並非持續不斷。

有時,寧軍的攻擊會毫無徵兆地突然停止。關外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關牆上燃燒的噼啪聲、傷兵痛苦的呻吟和呼嘯而過的山風。

倖存的守軍驚疑不定,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以為寧軍力竭或要換班吃飯。

“快!快!趁現在!修補工事!撲滅火源!抬走傷員!” 軍官們嘶啞地催促著,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叛軍士卒這才慌忙起身,如同工蟻般試圖利用這短暫的間隙搶修破損的垛口、搬運傷員、撲滅火焰。可往往就在他們剛鬆懈下來,開始忙碌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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