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昭這才看向兩個孩子。先出生的哥哥被裹在明黃錦緞襁褓中,小臉還有些皺紅,但眉眼輪廓已能看出幾分父母的影子,此刻正閉著眼,小嘴微微嚅動,身上那股奇香尤為明顯。
後出生的妹妹則裹在粉緞襁褓裡,比哥哥稍顯瘦小,皮膚卻更顯白皙剔透,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安靜地睡著,香氣清幽。
他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孩子都輕輕抱了抱,感受著那微小卻熾熱的生命,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脈相連的悸動湧遍全身。這是他的骨血,是他與九兒在這世間的延續,更是他奮鬥意義的又一層基石。
之前準備的名字都能用上了,“哥哥就叫承寧吧,”周景昭看著長子,沉聲道,“承天之佑,安寧四方。”他又看向女兒,目光溫柔似水,“妹妹……就叫安歌。平安喜樂,歲月如歌。”
“承寧,安歌……”陸望秋輕聲念著,蒼白的臉上綻開笑容,“好名字。願他們一世安寧,平安長歌。”
此時,院外的百鳥仍未散去,鳴叫聲漸漸變得和諧,似在演奏一曲天然的賀禮。異香隨風飄散得更遠,大半個昆明城都能聞到,引來無數百姓議論朝拜,皆言寧王府有天降祥瑞。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南中,飛向長安。
七日後,洗三禮。
寧王府張燈結綵,雖未大肆鋪張,但重要文武官員、歸附部族首領、昆明士紳代表皆來道賀。禮物堆滿偏殿。
洗三儀式在碧梧院正廳舉行。兩個玉盆中盛滿由孫懸針精心調配的艾草、柏葉等藥湯。當乳母將周承寧、周安歌分別抱入盆中,以柔軟棉帕沾水輕拭時,異香再次濃郁。更奇的是,盆中清水竟隱隱泛起極淡的、尋常人難以察覺的流光。
觀禮眾人無不稱奇,讚歎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慕容恪與段業站在稍遠處,慕容恪低聲道:“先生,我吐谷渾古籍記載,上古有聖人降世,伴生異香,能引百獸。寧王殿下這對兒女……”
段業目光深邃,捻鬚緩緩道:“世子,此非僅祥瑞,更是天命所歸之兆。寧王殿下武功赫赫,仁政廣佈,今又得此佳兒貴女,氣運之盛,已不可阻擋。我等來投,正當其時。”
半月後,長安。
寧王喜得龍鳳胎、天降異象的訊息,與高原、交州的捷報餘波疊加,再次震撼朝野。
隆裕帝在御書房聽聞詳細稟報(異香、百鳥),沉默良久,方才長嘆一聲,對侍立的高順道:“老五啊……朕這個兒子,真是讓朕……驚喜不斷。連子嗣降世,都如此不凡。”
語氣複雜,欣慰、驕傲、感慨,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他親自為皇孫、皇孫女選定了一對極品玉佩作為賞賜,並下旨褒獎寧王妃陸望秋。
太子在東宮接到訊息,看著父皇豐厚的賞賜清單,又聽內侍描述那“異香滿城,百鳥朝賀”的景象,胸口一陣劇烈悶痛,幾乎喘不過氣。他勉強揮手讓人退下,獨自對著銅鏡,看著鏡中自己日益憔悴的面容,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為什麼?為什麼老五什麼都好?連生孩子都得上天如此眷顧?
四皇子周朗曄在府中摔碎了一套心愛的茶具。“妖異!定是裝神弄鬼!”他低聲咆哮,可眼底深處卻不受控制地掠過一絲驚懼。尋常祥瑞尚可偽造,但這等聞所未聞的異象……難道老五真有天命不成?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三皇子周墨珩在荊楚行轅得知,只是笑了笑,提筆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賀信,並附上荊楚特產作為禮物。他明白,這個五弟,已徹底羽翼豐滿,不再是那個弱弟了。
其他皇子公主、朝臣,反應各異。尚書令杜紹熙、門下侍中蕭臨淵、兵部尚書孫靖節、刑部尚書趙明淵等與周景昭親善或看好者,自然是欣喜讚歎,認為此乃國運昌隆之兆。而某些保守或敵對派系,則暗自心驚,憂慮更深。
司天臺,嶽風遙連續數夜觀測星象。他清晰地看到,代表周景昭的那顆輔星旁,悄然出現了兩顆微弱卻異常明亮清晰的小星,緊緊環繞,光華雖幼,卻已隱隱與紫微帝星產生玄妙感應。
“變數已定,雙星輔弼……這天下大勢,真的要轉入新章了。”他喃喃自語,將觀測記錄鎖入最隱秘的抽屜。
內侍總管高順,在無人時,對著南方的天空,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幾乎從未有人見過的真切笑容,低聲自語:“好小子,真有你的。連生孩子都鬧出這麼大動靜……這天下,遲早是你們年輕人的。”
昆明,鳳藻閣內。
陸望秋的身體在孫懸針的調理和周景昭真氣溫養下,恢復得很快。兩個孩子更是健康,幾乎從不無故啼哭,食量漸長,身上的異香在出生三日後漸漸內斂,只有在他們情緒波動或靠近時才能隱約聞到。
周景昭處理完公務,最大的樂趣便是陪伴妻兒。他常常抱著兒子承寧,或輕搖著女兒安歌,在院中漫步,看著他們純淨無邪的眼眸,心中充滿了平靜與力量。
“郎君,”一日,陸望秋倚在榻上,看著周景昭逗弄醒著的承寧,輕聲道,“孩子們帶來的異象,恐會引起更多矚目,甚至是……非議與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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