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84章 隱患(1)

作者:月歌離·2個月前

西市地下巢穴被搗毀後,周景昭並未鬆懈。連續兩日,他都埋首於堆積如山的繳獲文書和審訊記錄中,試圖從那些零散的密信和俘虜口供裡,拼湊出屠龍一脈乃至司馬氏餘孽的全盤計劃。然而,線索越多,迷霧越濃。壽誕之日一天天逼近,宮內的“燭龍”依舊身份不明,安國公府的梁珏和那個神秘的“趙先生”也如泥牛入海,再無蹤跡。

這一夜,周景昭獨自在密室內,盤膝而坐,運轉混元經,試圖將此前兩次吞噬得來的異種真氣徹底煉化。那日地下激戰,他強行吞噬了屠龍宗師“暗梟”近兩成功力,雖在混元海中鎮壓轉化,但那股陰鷙詭譎的殘留氣息始終如鯁在喉。前幾日又曾吞噬那名偽裝師弟的屠龍門徒的功力,兩股異種真氣疊加,即便混元海浩瀚包容,也漸漸有些不支。

起初,一切如常。混元海波瀾不興,那些被鎮壓的異種真氣如同海底的泥沙,被緩緩攪動、分解、吸收。然而,當週景昭試圖加速這一程序時,異變陡生!

混元海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股陰冷、暴戾、充滿毀滅意志的意念,如同沉睡的毒蛇驟然驚醒,猛地反噬!那並非外來的靈魂奪舍,而是屠龍真氣中殘留的原主人的“意”——那是一種在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對吞噬者的本能抗拒與詛咒。這股意念沒有意識,卻帶著強烈的侵蝕性,試圖汙染周景昭的本源真氣,擾亂他的心神。

周景昭面色驟變,體內混元海如同被投入了滾燙的熔岩,開始劇烈翻騰!那些尚未被煉化的異種真氣四處亂竄,衝擊經脈,攪得他氣血逆行,五臟六腑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他的額頭青筋暴起,臉色時而潮紅如血,時而蒼白如紙,周身氣息紊亂不堪,隱隱有走火入魔之兆!

密室內的燭火無風自動,搖曳不定。周景昭試圖強行鎮壓,但兩股異種真氣的反噬疊加在一起,威力遠超他的預料。混元經雖玄妙,但他畢竟只是六層修為,連續兩次吞噬高出自己境界的宗師真氣,已然超出了混元海的負荷極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密室的門被無聲推開。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閃入,正是青崖子。他本在大慈恩寺與法源禪師論道,今夜心血來潮,預感弟子有難,連夜趕回,恰好撞見此景。青崖子面色一凝,二話不說,一掌按在周景昭背心大穴。

一股純正浩大、溫潤如春陽的真氣沛然而入,瞬間湧入周景昭體內。那股真氣渾厚磅礴,卻毫不霸道,如同春風化雨,所過之處,紊亂的氣血漸漸平復,狂躁的異種真氣被一一安撫、引導,重新納入混元海的掌控之中。

青崖子並未強行驅散或吞噬那些異種真氣,而是以自己洞虛境的修為,為周景昭的混元海築起一道堤壩,將其中的狂暴之力鎮壓下去,同時引導周景昭自己的真氣,緩慢而有序地消化那些殘留的“意”。

不知過了多久,周景昭紊亂的氣息終於趨於平穩。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凝而不散,在地上擊出一片灰塵,隱隱泛著灰黑色。

“多謝師父。”周景昭睜開眼,面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

青崖子收回手掌,面色凝重地看著他:“你膽子不小。連續兩次吞噬宗師真氣,若非混元經根基紮實,早已經脈寸斷、走火入魔了。那屠龍一脈的真氣,帶著陰鷙之性,最擅侵蝕心神。你這次是僥倖,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周景昭慚愧道:“弟子急於求成了些,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不想……”青崖子擺擺手,打斷他:“為師知道你的心思。但你記住,混元經的核心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而非‘鯨吞虎噬,貪多嚼不爛’。吞噬只是手段,煉化才是根本。欲速則不達。”

“弟子謹記。”周景昭起身,恭敬行禮。

青崖子踱步到密室中央,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西市輿圖和那些繳獲的令牌上,忽然道:“你一直在追查屠龍一脈在壽誕當日的陰謀?”

“是。從綵鳳示警到西市巢穴,線索都指向太后壽誕當日。”周景昭道。

青崖子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若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壽誕呢?”

周景昭一怔:“師尊何出此言?”

青崖子轉過身,看著他:“你想想,壽誕當日,宮禁森嚴,萬國來朝,明裡暗裡的護衛力量是最強的。屠龍一脈縱然瘋狂,也不至於蠢到在鐵桶陣中自投羅網。西市縱火、刺殺使節、製造混亂……這些都是吸引注意力的手段。若他們的真實目的,是在壽誕之前,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籌備慶典、戒備鬆懈之時,發動致命一擊呢?”

周景昭心頭一震,腦海中飛速運轉。青崖子繼續道:“太后壽誕在正月二十,而在此之前,有元日正月初一,有上元節正月十五。這兩個節日,舉國歡慶,百姓狂歡,宮中也多有宴飲、賞燈、煙火等活動。比起壽誕當日的銅牆鐵壁,元日與上元節的防衛反而更容易被滲透。百姓們沉浸在節日氣氛中,警惕性最低;宮中忙於應酬,疏漏最多。若屠龍一脈選擇在那兩日動手……”

周景昭倒吸一口涼氣。他想起那些密信中含糊的時間表述,想起俘虜提到的“壽誕當日午時”的供詞。若那本就是煙霧彈,意在讓他們將所有力量都壓在正月二十,而忽略更早的元日和上元……

“師尊所言極是!弟子一直被‘壽誕’二字牽著鼻子走,差點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周景昭躬身一禮,“多謝師尊點醒。”

青崖子擺擺手:“為師也只是推測。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距離元日不足半月,上元也僅月餘。你必須重新部署,將警戒力量前置,重點盯防元日和上元。尤其是宮中,那些能接近帝后、太后的近侍,更要嚴加排查。”

“弟子明白。明日一早,便進宮面聖,稟明此事。”周景昭道。

青崖子點點頭,又叮囑道:“你體內異種真氣尚未完全煉化,近期不宜再動武,更不可再行吞噬之術。為師會留在府中一段時日,助你穩固根基。”

“多謝師尊。”

青崖子離去後,周景昭獨自坐在密室中,望著牆上那幅輿圖,久久不語。元日、上元、壽誕……三個時間點,如同三顆棋子,散落在棋盤上。屠龍一脈和司馬氏餘孽的真正殺招,究竟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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