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故事集》第295章 珠衫奇緣(1)

作者:水流花·8個月前

話說大明成化年間,湖廣襄陽府有個年輕商人姓楚名雲,生得眉目疏朗,行事穩重。這年剛過二十,娶了城內薛醫官之女玉娘為妻。這玉娘年方十八,容貌雖非絕色,卻也肌膚瑩潤,舉止溫婉。小兩口在城南開著綢緞鋪子,楚雲常要外出販貨,玉娘便在店內照應生意。

這日楚雲又要往蘇杭置辦新綢,臨行前握著玉孃的手囑咐:“此去少則兩月,多則三月。家中已備足米糧,若有急事可尋岳父相助。”玉娘垂淚道:“官人早去早回,路上切莫貪杯誤事。”楚雲應了,帶著兩個夥計登舟而去。

誰知楚雲走後第七日,鋪裡來了個年輕客商。這人姓陳名珩,原是金陵世家子,因父親獲罪抄家,流落到襄陽做些小本生意。那陳珩雖衣著樸素,卻掩不住通身氣度,進店選緞時與玉娘多說了幾句,驚覺這婦人談吐不俗,心中暗生好感。

此後陳珩常來鋪中閒坐,有時帶些時新果品,有時贈些異地小玩。玉娘初時避嫌,奈何獨守空閨實在寂寞,漸漸也與他熟絡起來。這日驟雨傾盆,陳珩在店中避雨,見玉娘對賬目蹙眉,便主動為她清算。他自幼精通算術,不過半個時辰就將糊塗賬理得明明白白。玉娘感激不盡,破例留他用了晚飯。

雨連下三日,陳珩日日來幫襯。這晚算完賬目,窗外驚雷炸響,玉娘嚇得茶盞落地。陳珩下意識握住她手,四目相對時忽覺心跳如鼓。恰在此時老僕已睡,燭影搖紅中,兩個孤寂之人再難自持...

自此陳珩夜來晨去,與玉娘如膠似漆。鄰舍雖有所覺,但礙著薛家顏面不好明說。轉眼兩月過去,這日玉娘正與陳珩在院內賞桂,忽見老僕慌慌張張跑來:“娘子不好了!街口王掌櫃說在漢口見著家主,怕是這幾日就要回來!”

陳珩聞言面色驟變,當夜收拾細軟欲走。臨別時將貼身佩戴的翡翠珠衫贈予玉娘:“此乃家傳之物,見衫如見我。”玉娘哭得梨花帶雨,卻知留他不住。次日陳珩僱了快船離開襄陽,自此音信全無。

且說楚雲這趟生意頗順,提前半月返家。船到碼頭時,但見岸邊柳色已黃,想起離家時還是盛夏,不覺心生感慨。進城路上經過茶攤,掌櫃的見他回來神色古怪,楚雲只當是久別生疏,並未多想。

歸家推門,玉娘正坐在窗前繡花,見他回來手上一顫,針紮了指頭。楚雲忙上前檢視,卻見妻子腕上戴著件從未見過的翡翠珠衫。那衫子用三百顆碧玉珠串成,日光下流光溢彩,絕非凡品。楚雲心下生疑,面上卻不動聲色:“這珠衫從何得來?”

玉娘支吾道:“是...是前日典當行裡抵來的死當,妾見成色好,價錢又便宜...”楚雲經商多年,豈不識貨?這等珍寶少說值千兩白銀,鋪裡絕無這些活錢。當夜假意熟睡,果然聽到玉娘在夢中囈語“陳郎”。

三日後,楚雲從老僕口中問出實情。這老漢早對陳珩不滿,一五一十全說了。楚雲聽罷如遭雷擊,呆坐半日忽然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當夜寫了休書,次日請來岳父薛醫官,將珠衫與休書一同遞過。

薛醫官羞憤難當,扯著女兒回家。玉娘自知有錯,跪地磕了三個頭,掩面而去。楚雲當即關了鋪面,變賣宅院,帶著銀錢往漢口去了。他在江邊開了間茶樓,白日迎客,夜間獨對江月,再不提婚娶之事。

再說玉娘被休回家,不過半月便傳出有孕。薛醫官氣得舊病復發,彌留之際對老妻嘆道:“我薛家三代行醫積德,怎生出這等冤孽!”說罷撒手人寰。薛夫人葬了丈夫,帶著女兒搬到城西陋巷。玉娘臨盆時難產,折騰兩天兩夜生下一子,自己卻落下病根。

這孩兒眉間有顆硃砂痣,玉娘為他取名“念兒”。孤兒寡母靠縫補度日,那件惹禍的珠衫早被薛夫人壓在箱底,再不見天日。

轉眼七年過去,楚雲在漢口生意越做越大,已是江邊十八家客棧的東家。這年秋試,眾多舉子沿江赴考,楚雲見這些讀書人便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有過功名夢,特意在店中設了文人雅座。

這日來了個武昌舉子周文淵,在店中遺失錢袋。楚雲拾到後原物奉還,周文淵感激不盡,二人相談甚歡。楚雲見他才學出眾,資助他趕考銀兩。周文淵高中舉人後,特意繞道漢口答謝,硬要認楚云為義兄。

再說襄陽城裡,玉孃的兒子念兒漸大。這孩子過目成誦,七歲已能作詩。鄰家蒙師見他是可造之材,免費收為學生。這年適逢童試,念兒央求母親要去應試。玉娘嘆道:“兒啊,你連父親姓甚名誰都不知,如何報考?”

念兒翻箱倒櫃找出那件珠衫:“外祖母說過,這是生父所贈。兒戴著它去考試,或許天意垂憐。”玉娘淚如雨下,終於點頭。誰知念兒戴著珠衫進城時,恰被楚雲舊識王掌櫃看見。這王掌櫃正要往漢口進貨,見到珠衫大吃一驚,到漢口後便說與楚雲聽。

楚雲這夜輾轉難眠,想起七年前舊事,忽聽窗外更夫喊“小心火燭”,恍然驚覺:那孩子若真是正月所生,算來正是自己的骨血!次日便僱船回襄陽。

到得襄陽舊宅,只見門庭破敗。鄰人說薛家娘子三年前病故,那孩子被舅舅接去撫養。楚雲找到薛家,見個青衫少年正在院中讀書,眉目與自己年輕時一般無二。少年見他駐足張望,施禮問:“長者尋人?”

楚雲顫聲問:“你可是念兒?”少年詫異:“晚生陳念,長者如何得知?”楚雲聽到“陳”字,如冷水澆頭。卻見少年頸上掛著那翡翠珠衫,忍不住握住他手:“這珠衫...你從何處得來?”

念兒落淚道:“是先父所留信物。”楚雲細問年月,正是自己離家後三月所生,頓時明白玉娘當時已有身孕。悔恨交加間,忽見裡屋走出個婦人,雖是布衣荊釵,卻分明是玉娘模樣!

原來玉娘當年重病假死,被兄長送往鄉間將養。近年身子好轉,才回城與兒子團聚。此刻夫妻重逢,一個鬢染霜華,一個病骨支離,相望竟不識。

玉娘認出楚雲,身子晃了晃倚在門邊:“可是...楚郎?”楚雲疾步上前,見妻子腕上還戴著當年定親的銀鐲,百感交集:“是我負了你!”夫婦抱頭痛哭,念兒在旁看得茫然。

三人回屋細說前情,楚雲方知陳珩五年前已病逝金陵,臨終前託人帶來書信,坦言自己終身未娶,對不住玉娘。玉娘泣道:“妾當日年少糊塗,這些年來追悔莫及。唯有苦心教養孩兒,盼他日能重振門庭。”

楚雲見屋內四壁蕭然,桌上只有半碟鹹菜,心如刀絞。當即僱車將妻兒接回漢口。念兒初到義父茶樓,見滿架詩書愛不釋手。周文淵恰來拜訪,驚見這孩子過目不忘,主動要收為弟子。

次年春闈,周文淵攜念兒同往京師。殿試放榜那日,楚雲正在碼頭清點貨物,忽見官船鳴鑼而來。念兒身著進士冠服跪在面前:“孩兒幸不辱命!”身後周文淵笑道:“賢侄高中探花,聖上聽聞珠衫奇事,特賜‘節義傳家’金匾。”

訊息傳回襄陽,父老皆道:“一件珠衫牽出這般奇緣,可見天理迴圈,報應不爽。”楚雲夫婦重修薛醫官墳墓,將御賜金匾懸於祠堂。此後楚家商船遍行江南,每遇落難女子,必伸手相助。那件翡翠珠衫終被供於佛前,夜半常聞珠玉輕響,似在訴說人間悲歡。

。影蹤見不再,去而筆擲罷題。天蒼心痴是原,條柳換風春道莫。圓重鏡上石生三,證作珠索離載七:首一詩題上牆在只,答不而笑士道,故其問人旁”!惜可惜可,緣善化已緣孽“:道嘆衫珠著,家楚過經士道方遊個有後年多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