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永樂年間,濟南府西街有家“永盛鏢局”,三進三出的院落,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時值盛夏,院中老槐樹上蟬聲聒噪,局主陳永盛正在演武場指點獨子陳青崖練刀。這青崖年方二十,生得劍眉星目,一套破陣刀法已得父親七分真傳。
“總鏢頭,有客到!”門外趟子手匆匆來報。
陳永盛抹了把汗,整衣來到前廳。但見一位白紗覆面的婦人端坐太師椅,青布衣衫雖樸素,腰間卻繫著寸縷寸金的雲錦絛帶。
“勞煩陳總鏢頭將此物送往金陵棲霞山滌劍山莊,務必在八月中秋前送到。”婦人聲音清冷,袖中取出一隻紫檀木盒,盒蓋上雕著繁複的纏枝蓮紋。
陳永盛方欲問明鏢物,那婦人已放下三千兩銀票飄然而去,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檀香。
待廳中無人,陳老鏢頭喚來青崖。父子二人開啟木盒,見裡面是半塊青銅符節,紋路古拙,上刻蟠螭紋,並附信箋寫明收貨人是莊主柳驚濤。
“爹,這符節看著平常,為何鏢銀如此豐厚?”青崖摩挲著符節邊緣的銅鏽。
陳永盛眉頭深鎖:“此物入手冰涼,應是前朝古物。滌劍山莊柳家以鑄劍聞名江湖,這趟鏢怕是不簡單。”
七日後,鏢隊啟程。十二輛鏢車,三十餘名鏢師,明面上運的是綢緞藥材,那紫檀木盒卻貼身藏在陳永盛懷中。
時值盛夏,才出濟南府便遇滂沱大雨。行至沂蒙山地界“鬼見愁”峽谷,忽聞林間哨響,數十黑衣客踏雨而來,手中鋼刀在雨幕中泛著寒光。
“護鏢!”陳永盛大喝,九環金背大刀已然出鞘。
陳青崖挺槍迎戰,銀槍如蛟龍出海,瞬間挑翻三名黑衣客。忽覺頸後寒風襲至,回身竟見副鏢頭趙坤持短刃刺來!
“趙叔你!”
陳永盛怒喝格擋,背上已中三箭。老鏢頭踉蹌轉身,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個跟了自己十五年的兄弟。
趙坤面露獰笑:“大哥,對不住了!”
青崖護著父親殺出血路,趙坤竟也不追,只冷笑著收起兵刃。
二人逃入深山,在一處破敗的山神廟暫避。篝火搖曳,映著陳永盛蒼白的臉。
“趙坤跟了我十五年...”老鏢頭氣息奄奄,從懷中取出染血半符塞給青崖,“此去金陵...尋你師叔周守拙...他如今在徐州開當鋪...”
話音未落,門外馬蹄如雷。青崖透過窗縫望去,但見沂州參將馮雲山率兵而至,鎧甲鮮明。
“賢侄!昨夜接報永盛鏢局通匪,本將特來查探!”馮雲山在廟外高呼。
青崖正欲開門,忽見馮雲山身旁親兵手腕隱現蠍形刺青——與日間刺客一模一樣!他假作悲慟,趁夜色鑽窗遁走,身後傳來馮雲山的怒喝:“追!”
青崖在山林中奔逃三日,終因失血過多昏倒在微山湖畔。醒來時見一女子正在煎藥,荊釵布裙難掩秀色。
“小女子蓮舟,家父是金鱗幫幫主。”女子莞爾,“公子傷勢不輕,還需靜養。”
養傷期間,青崖發現那半符在月下會透出星圖紋路。這夜忽有蒙面人夜襲漁村,蓮舟駕舟引開來敵,青崖趁隙西去。臨別贈他一支金鱗哨:“若遇危難,吹此哨必有援手。”
這日來到徐州城外,見道旁茶棚有人招手,正是師叔“鐵算盤”周守拙。多年不見,這位師叔愈發富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碧綠欲滴。
“賢侄受苦了。”周守拙聽完經過,面色凝重,“我暗中查得那婦人乃滌劍山莊前莊主夫人林素月,而馮雲山與江湖組織‘玄冥教’往來密切。”
當夜,二人潛入馮府。書房暗格中竟藏有整箱往來書信,方知玄冥教欲集齊四枚符節開啟梁王寶藏。正待細查,窗外毒鏢驟至。
周守拙推開青崖,自己肩頭中鏢。蒙面首領自暗處走出:“周先生好算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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