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藏匿了滔天恨意,親手毀掉五個鮮活生命的老人,終於徹底認輸,放棄了所有抵抗。
坐在審訊桌前的民警神色肅穆,筆尖緊緊抵在筆錄紙上。
眼神冷峻地盯著王大東,按照既定的流程,一字一句,沉穩又嚴肅地開口發問。
聲音在寂靜壓抑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王大東,你清楚自己現在身處雩城縣公安局審訊室。”
“我們對你的所有審訊全程錄音錄影,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要承擔法律責任。”
“這是刑事案件權利義務告知書……”
“第一個問題,你知道我們民警為什麼依法傳喚你來雩城公安局,對你進行審訊嗎?”
王大東喉嚨滾動了一下,重重地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卻無比清晰地開口,主動承認了那樁讓整個村子都陷入恐慌的慘案。
“我知道,因為我殺了人!”
“我用炸藥,炸了馬蘭秀一家!”
“是我害死了他們全家五口人,罪都是我一個人的,跟別人沒關係!”
話音落下,審訊室內的氣氛愈發沉重,窗外的夜色愈發昏暗,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在場的民警神色嚴肅且沉重。
“你和死者馬蘭秀一家,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痛下殺手,做出這樣的極端之事?”
聽到馬蘭秀三個字,王大東空洞的眼神瞬間泛起血絲。
原本平復的身體,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那段塵封了大半輩子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出。
瞬間將他淹沒,他閉上雙眼,蒼老的臉龐扭曲著,緩緩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之中。
“三十多年前,我才二十出頭,正是該成家立業的年紀,我家裡條件不算好,可我爹孃心疼我,拼盡全力託媒人,給我尋了一個隔壁村的姑娘。”
“姑娘人老實本分,長相周正,兩家都見了面,姑娘對我也滿意,親事眼看著就板上釘釘,就等著挑日子訂婚,我這輩子,就那一次,覺得自己能過上好日子,能有個媳婦,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他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苦澀與不甘,每一個字,都是啃噬了他半輩子的心魔。
“可就是馬蘭秀,就是她!故意橫插一腳,壞了我的親事,毀了我的一輩子!”
“媒人帶著女方家人來村裡打聽我的情況,本來所有人都說我老實肯幹,是個過日子的人。”
“偏偏馬蘭秀主動湊上來,當著媒人的面,當著女方全家人的面,到處嚼舌根,說我們王家祖輩有遺傳病,家人都壽短。”
“說我身子不乾淨,以後肯定活不長,嫁過來就是守寡,把我說得一無是處,滿是壞話。”
“就因為她的幾句話,好好的親事徹底黃了,女方家當場就翻了臉,說什麼都不肯把姑娘嫁給我。”
“我爹孃急得四處求人,到處解釋,可一點用都沒有。從那以後,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再也沒人願意給我說親,再也沒有姑娘肯嫁給我。”
“我一輩子都娶不上媳婦,無兒無女,無依無靠,最後成了村裡孤零零的五保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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