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復勘？”
周明遠眼神微動，順勢接過話頭，裝作惋惜不已的模樣，轉頭看向身後一片狼藉的廢墟，輕嘆一聲。
“真是太可惜了！”
“好好一座老宅院，沒人通知、沒有報備，一夜之間就被拆得乾乾淨淨，我們鎮上和村裡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清楚是什麼情況！”
張長根立刻緊跟附和，語氣帶著刻意的無奈與茫然。
“可不是嘛！我們今早巡邏路過，看見徹底驚呆了！”
“村裡既沒有拆遷規劃，也沒有任何施工報備，完全是憑空被人拆平，實在蹊蹺。”
“我們已經簡單登記情況，正準備向上彙報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極力撇清所有關係，將自己擺在全然不知情、純受害者的位置，試圖洗清嫌疑。
周明遠目光悄悄打量楊天的神色，繼續旁敲側擊，語氣看似關切，實則步步試探。
“楊隊，您這次過來複勘，是不是張擇善的案子還有關鍵線索卡在老宅這邊？”
“眼下老宅徹底損毀，會不會對咱們的大案推進造成很大阻礙啊？”
“我們鎮上、村裡全力配合警方辦案！”
“有什麼需要我們協助的、有什麼工作難處，楊隊您儘管直說，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兜底！”
這話看似全力配合，實則目的直白無比——
就是想精準摸清，老宅被拆之後，警方是否徹底斷了線索、無從查起。
想要透過打探辦案進展，判斷他們的銷燬行動是否徹底成功。
齊侗瑋站在楊天身側，靜靜聽著兩人的客套試探，心底清明。
這些基層幹部看似熱情配合，實則句句挖坑，生怕警方還能從這片廢墟里挖出半點東西。
楊天神色始終平穩如水，眉宇間帶著公職人員的嚴謹肅穆，沒有洩露半分底牌。
他淡淡掃視一眼眼前的斷壁殘垣，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遺憾，也聽不出焦灼，只淡淡開口。
“確實有些關聯線索需要核對，如今現場損毀嚴重，部分淺層線索確實暫時中斷了。”
故意丟擲一句看似陷入僵局的話。
果然，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清晰捕捉到周明遠和張長根眼底一閃而過的隱晦喜色，轉瞬即逝，卻無處遁形。
周明遠心中大石微微落地，臉上笑意更甚，假意寬慰。
“那實在太可惜了！”
“不法分子太過猖獗，竟敢私自損毀案發現場，阻礙公務辦案！”
“楊隊放心，後續我們一定嚴加巡查，杜絕此類事情再次發生，全力配合警方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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