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最後一絲白光沒入了柳冰晶的頭頂。傳承徹底結束了。
但是，大殿裡的氣氛卻變得有些不對勁。
柳冰晶依然盤腿坐在那裡，沒有站起來。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裙子沒有風卻在微微飄動。
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她以前的性格確實很冷清，但那是屬於人類的冷，就像冬天的冰雪。而現在，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是一種高高在上、俯視萬物的冷漠。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上古神明，在看著地上的螻蟻。
莫無憂嚥了一口唾沫。他感覺到了一股來自生命層次的沉重壓力，讓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白峰握劍的手也緊了緊。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兩人都感到非常緊張。他們知道，很多上古傳承裡，都殘留著古代強者的意志。他們非常擔心，柳冰晶在獲得這股強大力量的同時，她的意識已經被那個上古的神女意志給覆蓋了。如果她被抹去了屬於人類的感情和記憶，變成了一個只知道規則的冷血神明，那他們該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
“嘎吱——”
古殿大門的方向，傳來了沉重的摩擦聲。厚重的黑白玉門，被人從外面緩緩地推開了。
一道暗淡的光線從門外照了進來。
陳二柱提著黑刀，從光線中走了進來。
外面的那十名太虛宗精英弟子，已經被他一個人全部殺光了。
此時的陳二柱，樣子非常慘烈。他全身都是血。青色的長袍破爛不堪，上面沾滿了敵人的血和他自己的血。他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鮮血還在不停地順著手臂往下流，滴落在乾淨的玉石地面上。
陳二柱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的中央。他在距離石臺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石臺上的柳冰晶。
就在這時，柳冰晶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變了。左邊的眼睛變成了純黑色，沒有眼白。右邊的眼睛變成了純白色，沒有瞳孔。
她用這雙黑白異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滿身是血、走過來的陳二柱。那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心疼，沒有過去的一絲一毫熟悉感。完全就像是在看一團沒有生命的空氣。
整個大殿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到了極點。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白峰和莫無憂的心沉到了谷底。
陳二柱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原地，看著柳冰晶那雙充滿冷漠神性的陌生眼神。
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疼痛。這股心痛，比他肩膀上骨頭裂開的傷痛還要強烈百倍。
他經歷了無數生死，就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如果柳冰晶為了獲得這種力量，而失去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失去了所有共同的記憶。那麼，他寧願用手裡的刀，把這個狗屁古殿徹底毀掉。
陳二柱沒有開口說話。他沒有問你還認不認識我。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然後，他鬆開了握刀的左手，黑刀掉在地上。他慢慢地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右手滿是傷痕，鮮血淋漓。他就像以前無數次拉她起身時一樣，平靜地把手伸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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