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實害咱華夏不淺啊。”
回想著往昔,老朱不由得發出了一句深深的感嘆。
在他沒有起義之前,他一大家人當年為何活不下來,只是粗淺的歸結於元朝無道。
可從他讀書以後,加之宋濂根據史料修了元史,才讓他得窺了元朝覆滅的真相,以及包稅制的根本。
昔年,元朝第二個皇帝窩闊臺,就是成吉思汗的三兒子,剛佔了中原,壓根不知道這地方一年能收多少稅。
當時有個叫耶律楚材的大臣,是個實在人,拿著算盤算了半個月,說全國一年合理的稅,撐死了一百一十萬兩銀子,再多,老百姓就活不下去了。
結果轉頭就有個回回商人,叫奧都剌合蠻,直接找上門喊價:我給您二百二十萬兩!”
整整翻了一倍!
窩闊臺一聽眼睛都亮了,管他老百姓死不死,能多拿一倍的銀子,當場就拍板,把全國的收稅權,打包賣給這貨了!耶律楚材跪在地上哭著勸,說這是涸澤而漁,老百姓被逼急了要造反的,可窩闊臺壓根不聽,滿腦子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可這奧都剌合蠻就是個商人,花重金拿到了收稅權之後,他能自己跑遍全國挨家挨戶收稅嗎?
不可能啊!
他得找地方上有頭有臉、老百姓認、又懂官府規矩的人當爪牙啊!找誰最合適?就是那幫讀孔孟書的儒生、地方上計程車紳!
這些人當時啥處境?
元朝不看重科舉,他們沒了當官的門路,正愁沒飯吃、沒權使呢!這包稅制一來,正好給他們遞了個登天的梯子!
只要肯幫著蒙古人(奧都剌合蠻給自己披的虎皮)收稅,就能有錢有勢,就能接著在鄉里當人上人,這幫沒骨頭的,能不往上湊嗎?
用後世的眼光來看,這就是一個很簡單,很初級的的商業外包邏輯。
奧都剌合蠻給朝廷交了二百二十萬兩,他自己不能白乾啊,起碼得賺個翻倍吧?
那他就得從老百姓手裡刮四百四十萬兩才夠本!
他把全國分成一塊一塊的,再轉包給下面的儒生士紳,這些人也得賺啊,再往下層層扒皮,一層加一倍,到了最底層老百姓頭上,本來該交一斗糧的稅,最後能給老百姓加到五斗、十鬥!
哪怕是鬧災荒,地裡顆粒無收,老百姓賣兒鬻女,他們照樣逼著交稅!
老朱當年的一大家子就是這麼沒的。
元廷最初定的稅本來沒那麼重,全是這幫包稅的蛀蟲,一層一層扒出來的!
而這幫人裡,十有八九,都是張嘴閉嘴“仁義道德”的儒生!
一開始可能還有點臉皮薄,覺得對不起孔孟的教誨,可銀子拿到手,田產越買越多,佃戶越養越多,出門前呼後擁,日子過得比蒙古官員還滋潤,誰還管什麼家國大義?
久而久之,他們就徹底被泡爛了!
搖了搖頭,老朱將這點惆悵迅速的丟擲了腦外,目光恢復了睿智和沉穩,一雙渾濁的眼眸牢牢的鎖在了常升的臉上。
“所以,你想將他們全部消滅了,推倒重來?”
“甚至更乾脆些,直接將士這一階級全部抹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