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殿裡,塵埃已被溫子珩提前拂去,案几上的青瓷瓶裡插著幾枝新採的玉蘭花,清雅的香氣漫在空氣中。白靈剛坐下,就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手裡還攥著那個杏色荷包,急切道:“你快說,星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記得去年歸宗時,她才元嬰後期,分明說還需些時日穩固境界,怎麼才半年……”
溫子珩執起茶壺,瑩白的茶湯注入青瓷杯,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將茶杯推到白靈面前,聲音溫和如春水:“先喝口茶,這是去年你帶回來的雲霧茶,存到如今正合適。”
白靈哪裡靜得下心,指尖在杯沿劃了半圈,還是耐著性子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入喉回甘,稍稍壓下了心底的躁意。
溫子珩這才緩緩開口,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似是陷入了回憶:“你也知曉星遙的萬獸靈根,當年她剛測出靈根時,宗門裡動靜就不小。那時她才築基,馭獸宗那位性子最急的玄賀大長老竟親自來了瓊華仙闕,坐在宗主殿裡三天,說要以三座靈礦、百隻馴化的三階靈獸換星遙過去,還許了她內門長老之位。”
白靈驚訝地睜大了眼:“馭獸宗竟捨得下這麼大的本錢?”
“萬獸靈根啊,”溫子珩輕嘆一聲,“能與天下靈獸共鳴已是難得,可星遙不止如此。馭獸宗那些古籍裡記載,萬獸靈根修到極致,能逆轉靈獸血脈,這是連他們宗門鎮派之寶‘喚獸鈴’都做不到的事。”他頓了頓,續道,“宗主自然沒鬆口,星遙自己也跪在宗主殿外,說她自小在宗門長大,是師兄師姐們採靈草為她溫養經脈,是丹墟子前輩守著丹爐為她煉洗髓丹,這恩情比山重,說什麼也不肯走。玄賀大長老氣得吹鬍子瞪眼,最後也只能作罷,臨走前撂下話,說馭獸宗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
白靈聽得心頭髮熱,指尖摩挲著荷包上的百合繡紋,那針腳裡彷彿還帶著星遙坐在藥園石凳上繡活時的認真。
“後來她修為越高,萬獸靈根的神通越發顯露,”溫子珩的聲音低了些,“這幾年她總往馭獸宗跑,你歷練在外或許不知。馭獸宗有不少稀世靈獸,血脈純淨卻極難繁衍,有的種族甚至只剩最後一隻。尋常修士想延續血脈,只能尋相近種族強行交配,可生下來的後代十有八九血脈混雜,連祖輩神通都丟了,跟廢獸沒兩樣。”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星遙卻能做到‘血脈重塑’。她會先以自身靈力為引,抽取出兩隻靈獸的本源血脈,在掌心凝成兩團瑩光,就像捧著兩簇跳動的活火。她要在七天七夜裡不眠不休,讓這兩團血脈在靈力護持下慢慢融合,連帶著它們的天賦神通都要一絲絲捋順,不能有半分衝突。”
白靈屏住了呼吸,她雖不懂馭獸之術,卻也知道血脈融合有多兇險,稍有不慎便會靈力反噬,更別說還要護住靈獸神通。
“融合完還不算完,”溫子珩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她得找一隻血脈相近的普通靈獸做母體,將融合好的血脈渡進去孕育。等幼獸出生,她還要再耗上三個月,一點點將幼獸體內殘留的母體雜血抽離出來。這過程得比繡花還細,哪怕留下一絲雜血,那靈獸就成了他們口中的‘雜種’,血脈不純,再難精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