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輪換,人魚公主的尾鰭在樹幹上拖出長長的水痕,每挪動一步,鱗片都像要被粗糙的木質磨碎,刺痛順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扶著通天木的樹幹緩緩站直,額角的冷汗砸在樹幹上暈開小漬,鱗片上的藍光黯淡得幾乎要融入暮色——這場晝夜不休的廝殺,已經熬了整整三天三夜。
人魚公主在大雕之後,後面也有很多妖趕了上來,妖物密得像翻湧的黑潮,豺妖的利爪、蛇妖的毒信、蝙蝠怪的尖嘯輪番襲來。人魚公主拼盡全力召出的水牆,往往擋不住三兩下就被撕碎。若不是白靈始終護在她身側,她恐怕第一天就栽在了這裡。那時白靈還是巴掌大的銀毛小獸模樣,身形靈活得像道閃電,銀爪揮出的白光精準剜向妖物的眼睛、咽喉,總能在危急關頭撕開缺口。有一回,一頭犀牛妖挺著鋼錐似的尖角直衝她後背,正是白靈撲上去死死咬住犀牛妖的眼皮,疼得它狂躁亂撞,才給了她凝聚冰稜反擊的機會。
越往上走,接近樹頂兩側的妖氣反而越發稀薄。人魚公主靠著樹幹喘息時終於想通——通天木設下的層層屏障,早已將那些修為淺薄的妖物攔在了下方。能走到這裡的,全是修煉數百年的狠角色。而自己還嫩得很,多虧了白靈的幫助,就像昨天凌晨遇到的黑熊妖,皮厚得連她最鋒利的冰稜都刺不穿,最後還是白靈化作一道銀光鑽進它的耳道,用妖力震得它七葷八素,兩人才合力將這龐然大物推下萬丈深淵。
是的,妖力但不完全是。樹幹背陰處,人魚公主靠著樹幹沉沉睡去,三天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放鬆下來。白靈蹲坐在她身邊,指尖縈繞著一縷淡淡的白光——那是屬於人族修士的靈力,此刻卻在她掌心不安地跳動,像困在籠中的蝶。
她望著掌心的光,眉頭微蹙。這幾日與妖物廝殺的間隙,她總在琢磨靈力與妖力的轉換之法。起初她想著那個妖王的動作,以為妖力灌入體內便能直接化作靈力,可真到了實戰中才發現,兩者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就像水與火,強行相融只會相互牴觸,上次為了救人魚公主,她硬將靈力逼出模擬妖力形態,結果岔了氣,差點被黑熊妖的一掌拍中。
“果然還是不行嗎?”白靈輕嘆了口氣,指尖的靈力漸漸散去。她想起人族修士修煉時,總會去感悟天地間的第一縷紫氣,那是鴻蒙初開時便存在的本源之力;而妖族除了月華則吸收日月交替時的清輝與正午的日華,借天地靈氣滋養妖核。“既然都是自然溢散的力量,怎麼會完全不通呢?”她喃喃自語,隨手撿起地上的枯枝,在石面上畫著簡單的陣法紋路。
這是她最近摸索的障眼法,用靈力勾勒陣紋,能暫時隱匿氣息。前幾天遇到蝙蝠怪時,就是靠這招才躲過了它們的追蹤。此刻她畫著陣紋,忽然靈光一閃——陣法講究“引天地之氣,布虛實之境”,靈力雖不能直接變妖力,但若能像陣法引氣那樣,借天地之力做中轉呢?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通天木的樹幹前。此時正是正午,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白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內的靈力。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強行將靈力向外逼出,而是引導著它順著經脈遊走,緩緩貼近皮膚表面,像一層薄紗般覆蓋在身上。
緊接著,她嘗試著去感知周圍的日華——那是屬於妖族的力量,溫暖而熾烈,正隨著陽光灑落在通天木的每一寸枝幹上。起初,靈力與日華像隔著一層無形的牆,彼此排斥。白靈沒有急著放棄,她想起陣法中“以虛引實,以實補虛”的道理,慢慢放緩靈力的運轉速度,讓它像流水般輕柔地包裹住那些散落的日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