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城鎮邊緣的空地時,白靈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從儲物袋裡取出飛舟。那是一艘巴掌大的木色飛舟,她往飛舟裡注入靈氣,飛舟瞬間變大,足有三丈長,船身刻著淡青色的防禦符文,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白靈縱身跳上飛舟,手指在船舷的符文上一點,飛舟立刻騰空而起,朝著蒼梧島的方向飛去。她站在船頭,風捲著衣襬,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雲海。雲層下方,東海的海面泛著冷光,偶爾會閃過幾道黑色的靈光——那是魔修的氣息,像鬼魅似的在海面上游蕩。
白靈立刻催動隱息佩,淡黑色的光暈裹住飛舟,將靈氣波動完全隱匿。她放慢了飛舟速度,貼著雲層飛行,又開啟老周畫的航線圖,指尖劃過上面標註的盲區——從這裡到蒼梧島,原本只有半日路程,現在卻要繞著魔修的巡邏路線走,至少需要一日一夜。
“小夥伴們,再等等我。”白靈輕聲呢喃,指尖在航線圖上劃過“蒼梧島主峰”的位置,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把丹藥送到,一定要看到他平安無事。
飛舟穿透一層又一層雲層,夕陽漸漸沉下去,將雲海染成金紅色,又慢慢變成深紫。白靈沒有絲毫懈怠,目光像鷹隼似的盯著前方,偶爾遇到魔修的巡邏隊,她便操控飛舟躲進厚重的雲層裡,聽著魔修的嘶吼聲從下方掠過,直到聲音消失,才敢繼續前行。
儲物袋裡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混著風的氣息飄進鼻腔,時刻提醒著她肩上的責任——這趟行程,不僅是為了沈公子,更是為了宗門的夥伴,為了所有在前線拼命的人。
夜色漸深,星子綴滿夜空,飛舟在墨色的天幕下劃出一道淡青色的痕。白靈靠在船頭,閉眼休息了片刻,腦海裡卻不斷閃過孩子們的笑臉、清漪閣的殘景,還有沈公子最後一次送她離開時的模樣——當時他站在閣門口,手裡拿著個新焙的茶餅,笑著說“早去早回,等你回來沏新茶”。
她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疲憊被堅定取代,抬手又加快了飛舟的速度。遠處的夜空下,隱約能看到一道微弱的紅光——那是蒼梧島的方向,是沈公子他們在堅守的地方。
蒼梧島就在前方,她必須快點趕到。飛舟貼著蒼梧島殘破的海岸線落下時,船身剛觸到焦黑的礁石,便被地面震得微微發顫。白靈指尖凝起靈氣,飛舟瞬間縮成巴掌大小,被她攥進掌心。抬眼望去,昔日蔥鬱的海島早已沒了模樣——成片的古木攔腰折斷,樹幹上還掛著焦黑的魔焰餘燼,原本澄澈的海水被染成暗紫色,浪頭拍打著礁石,捲起的泡沫裡都摻著血絲。
她足尖輕點地面,靈力順著腳踝纏上劍身,長劍嗡鳴著從劍鞘中躍出。踩著劍身御劍升空時,風裡的血腥味幾乎要嗆進喉嚨,比清漪閣的焦糊氣更烈,更讓人窒息。不過一刻鐘,遠處天際便炸開刺眼的靈光,金色的劍影與黑色的魔氣撞在一起,轟鳴聲震得雲層都在晃動,連腳下的海面都泛起細密的漣漪。
“來得正好!”白靈眼底閃過厲色,手腕翻轉,本來化作腰帶的長鞭瞬間變成一杆長槍,槍尖凝著三寸寒芒。她催動靈力俯衝而下,恰好撞見一隻青面魔修舉著骨杖朝一名修士後背襲來。那修士肩頭已滲出血跡,顯然力竭,眼看就要被魔氣吞噬,白靈的銀槍已如閃電般刺出,精準穿透魔修的頭顱。黑色的魔氣在槍尖炸開,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只餘下幾片焦黑的碎骨落在地上。
“多謝道友!”那修士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看清白靈的模樣時愣了愣,隨即又舉起長劍,朝著魔氣最濃的方向衝去,“前方主峰還在激戰,沈公子他們……還在守著!”
“沈公子!”白靈心頭一緊,銀槍在掌心轉了個圈,槍尖橫掃,又刺穿兩名撲來的低階魔修。魔氣濺在她的衣襬上,灼燒出細小的破洞,她卻渾然不覺,目光在混亂的戰場上掃過——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有的修士靈力耗盡,便抱著魔修一同墜入海中;有的魔修斷了手臂,仍嘶吼著撲上來,整個戰場像被打翻的煉獄,分不清哪裡是友,哪裡是敵。
她記得沈公子慣用摺扇,扇骨裡藏著淬了靈力的銀針,每次出手都帶著清雅的靈氣,與此刻戰場上狂暴的氣息截然不同。可她找遍了東側的戰場,只看到幾個熟悉的清漪閣夥計,有人斷了腿,正靠在礁石後勉強抵擋;有人懷裡抱著藥瓶,卻被魔修的利爪劃破了喉嚨,藥瓶滾落在地,裡面的丹藥撒了一地,很快被血水染紅。
“白姑娘!”斷腿的夥計看到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公子在主峰!魔修的首領在那邊,公子帶著人攔著,可……可魔氣太多了!”
白靈剛要應聲,身後突然襲來一股惡風。她側身避開,銀槍反手一挑,刺穿魔修的胸膛,同時藉著反作用力躍到高處。抬眼望向主峰方向,那裡的魔氣濃得像化不開的黑霧,偶爾有金色的靈光衝破黑霧,卻很快又被吞噬。她咬了咬牙,銀槍在身前劃出一道靈力屏障,將圍上來的幾名魔修擋在外面,同時朝著主峰的方向疾飛——不管前面有多少魔修,不管戰場有多混亂,她必須找到沈公子,必須把丹藥送到他手裡。
風在耳邊呼嘯,槍尖不斷刺穿魔修的軀體,黑色的魔氣沾在槍桿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又被她的靈力震碎。她的靈力在快速消耗,額角滲出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槍尖上,與血水混在一起。可她不敢停下,只要想到沈公子可能還在主峰上支撐,想到清漪閣夥計們期盼的眼神,她的手臂就充滿了力量,銀槍刺出的速度越來越快,在戰場上劃出一道銀色的光痕,所到之處,魔修紛紛倒地消散。
離主峰越近,魔氣越是刺骨,連空氣都彷彿凝成了黑色的利刃,颳得臉頰生疼。白靈剛繞過一塊斷裂的山岩,便見一道金色靈光從黑霧中墜落,伴隨著一聲悶哼——是沈公子的摺扇!
她心頭一緊,銀槍驟然提速,竟直接撞開攔路的魔霧。眼前景象讓她瞳孔驟縮:沈公子單膝跪地,摺扇斷成兩截,左肩被魔氣洞穿,黑色紋路正順著脖頸向上蔓延。而他對面,魔修首領手持骨鞭,鞭梢纏著濃郁的魔氣,正獰笑著逼近。
“沈公子!”白靈厲聲喝道,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銀槍,槍尖寒芒暴漲,竟化作一道銀色長虹,直刺魔修首領後心。那首領察覺身後殺機,倉促轉身揮鞭抵擋,“鐺”的一聲脆響,骨鞭被銀槍震得寸寸碎裂,魔氣四散開來。
沈公子趁機撐著地面站起,指尖凝起最後一絲靈力,金色銀針從袖中飛出,精準釘在魔修首領的穴位上。“多謝白姑娘……”他聲音虛弱,嘴角卻勾起一抹淺笑。
白靈落在他身側,銀槍橫在身前,目光銳利地掃過圍攏的魔修:“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他。”她掌心泛起微光,之前攥著的飛舟再次展開,青色靈光籠罩住兩人,竟在魔修的包圍圈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生路。
飛舟載著二人衝過魔群,沈公子靠在舟壁,靈力勉強壓住魔氣蔓延。白靈一手控舟,一手握槍,槍尖寒芒不斷掃清追來的魔修,目光堅定望向遠方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