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子珩?”白靈真的幾乎是脫口而出,手中的茶盞險些傾斜。她實在沒想到,方才還在惦念的人,竟會這般突然地出現在眼前。
溫子珩望著眼前活生生的白靈,喉結動了動,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往日里那雙總是清明冷靜的眼,此刻像是蒙了層薄霧,眼尾慢慢洇開淺紅,連帶著耳尖都染上幾分不常見的熱意——他自小沉穩,便是劍傷深可見骨時都未曾露過半分脆弱,此刻卻因這意外重逢,失了所有章法。
白靈瞧著他這副模樣,心尖忽然一軟。她悄悄起身,腳步放得極輕,走到他面前時,指尖下意識抬起來,想替他拂去眼尾那點泛紅,輕聲道:“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溫子珩的手突然伸了過來,穩穩攥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帶著趕路後的薄涼,力道卻重得不容掙脫,下一秒便將她往懷裡帶——白靈猝不及防撞進他的胸膛,鼻尖蹭到玄色勁裝下溫熱的肌理,還能聞到他身上松墨香裡混著的、淡淡的硝煙氣息。
溫子珩的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動……”他深吸一口氣,將臉埋進她的髮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草木香,這才敢確定,“這次不是夢。”
白靈的後背貼著他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顫,她悄悄抬手,輕輕環住他的後背,聲音放得極柔:“是我,子珩,我回來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淺的咳嗽,像顆小石子猝不及防砸進溫子珩與白靈相擁的靜謐裡。白靈渾身一僵,耳尖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一步,與溫子珩拉開半臂距離,垂在身側的手還下意識攥了攥衣角,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星遙抱著胳膊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帳門處,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溫子珩還未完全收回的手臂上,伸手一把拉住白靈的手腕,故意對著溫子珩剜了個眼,語氣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利落:“白靈才剛回來,一路風塵僕僕的,天色都暗透了,哪有讓她餓著的道理?我帶她去吃點熱的,你呀,就留在這好好盯著傷員排程,別分心了。”
說罷,不等溫子珩開口,便半拉半扶著白靈往外走。溫子珩哪還有半分心思管什麼傷員?方才懷中的溫度還殘留在指尖,聞著的草木香也沒散,他幾乎是立刻邁開步子跟了上去,連帳內待命的親兵都只來得及瞥見他匆匆的背影。
沒走多會兒,三人便到了另一處營帳。帳簾掀開時,暖黃的燈火混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夜露的涼意。星遙拉著白靈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一邊給她遞碗筷,一邊解釋:“前陣子前線傷員多,這邊離臨時醫帳近,方便照看,所以我們後勤的人基本都在這兒吃飯,環境是簡陋了點,但勝在熱乎。”
白靈點點頭,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筷上——青瓷碗裡盛著冒著熱氣的糙米飯,旁邊的陶盤裡還有兩樣小菜,一碟炒青菜,一碟醬肉,雖不豐盛,卻透著實在的暖意。她拿起筷子,輕輕扒了一口飯,溫熱的米粒滑進胃裡,趕路的疲憊彷彿都被這口熱食熨帖了些,連眉眼間的倦意都淡了幾分。
溫子珩在旁邊的位置坐下,視線卻沒離開過白靈,見她吃得慢,還伸手將那碟醬肉往她那邊推了推,聲音放得比剛才柔和許多:“多吃點,看你瘦的。”星遙在一旁見了,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卻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給白靈添了碗熱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