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沈雲澈見白靈竟是這般反應,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氣悶——他特意脫了上衣、亮出肌理,甚至刻意放軟了語氣喚她,本以為至少能讓她多關注自己幾分,可她倒好,竟像是沒看見一般!他放在榻沿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若不是還戴著面具遮住表情,恐怕此刻的窘迫與失落早已暴露無遺。
溫子珩將沈雲澈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隱秘的得意。他鬆開攥著白靈手腕的手,指腹還殘留著她腕間微涼的觸感,沒再多說一個字,只以實際行動回應她的安排——轉身快步走向帳門,挺拔身影穩穩立在門簾旁,一手按在腰間佩劍上,另一隻手則探入懷中儲物袋,指尖很快捻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陣法盤。
他屈指一彈,陣法盤當即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變大,青銅紋路間泛起淡金色靈光,不過瞬息便化作半透明的光罩,將整個帳篷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光罩邊緣的符文輕輕流轉,連帳外的風都被隔絕在外,只餘下帳內細微的呼吸聲。
“此乃‘驚蟄陣’,哪怕有隻蒼蠅碰及陣膜,我也能即刻察覺。”溫子珩側過頭,目光掠過白靈時添了幾分柔和,隨即又轉向榻上的沈雲澈,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且安心療傷,帳外動靜我自會盯緊。”
這番話既遵守了白靈的要求,又暗暗宣示了自己的存在感,氣得榻上的沈雲澈指尖攥得更緊,後背傷口隱隱作痛,卻偏要忍著不吭聲——他總不能在此時露了怯,反倒讓溫子珩看了笑話。
白靈素手一揚,掌心驟然浮現出一盞流光溢彩的琉璃盞。那盞身通透如凝脂,盞沿綴著細碎的七彩光暈,正是她壓箱底的法器——太虛琉璃盞。她指尖輕捻法訣,琉璃盞當即嗡鳴著騰空而起,在帳中緩緩旋轉間不斷放大,盞口朝下時竟化作一朵半開的七彩蓮形,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泛著溫潤而璀璨的光華,將整個帳篷映照得如同幻境。
“沈雲澈,凝神。”白靈聲音清冽卻穩,話音未落,蓮形琉璃盞便陡然釋放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榻上的沈雲澈只覺周身靈力一滯,身體已不受控地朝著蓮心飄去,他心頭一凜,旋即強壓下體內翻騰的魔氣,雙足穩穩落定在蓮心中央,幾乎是本能地盤膝坐好,雙手結出穩固的靜心印。
白靈見狀,雙目微闔,雙手在胸前翻飛如蝶,指尖掐出繁複細密的法訣。隨著她的動作,太虛琉璃盞的七彩光芒驟然暴漲,一道道纖細如絲的光帶從蓮瓣上剝離,如同有生命般纏繞上沈雲澈的四肢百骸,緩緩滲入他的經脈之中。這拔除魔氣的過程堪稱毫釐之爭——琉璃盞的靈力既要精準纏住遊走的魔氣,將其從血肉筋骨中連根拔起,又需小心翼翼避開承載生機的精氣,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沈雲澈根本。白靈額間的汗珠幾乎是瞬間沁出,順著她緊抿的唇角滑落,砸在衣襬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帳門旁的溫子珩將這一切看得分明,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銳利的眼眸,此刻盛滿了藏不住的心疼。他下意識地從懷中掏出手帕,那方素色錦帕邊角繡著暗紋,是他前些日子特意尋繡娘新定製的。他放輕腳步走近幾步,生怕驚擾了白靈的法訣,直到離她不過三尺遠,才停下動作,抬手用手帕輕輕拭去她頰邊的汗珠。帕子的觸感柔軟微涼,拂過肌膚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