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白靈剛想叫住他,讓他在帶一套做飯的傢伙兒,免得以後沒地方做飯,話音還飄在半空,就見昊後背驟然綻開兩片寬大的玄色羽翼,羽翼展開時帶起一陣勁風,吹得桌上的紙片簌簌作響,地面的黃沙也捲起細小的漩渦。他足尖一點石面,身形已然騰空,翅膀扇動間捲起漫天落葉與沙粒,不過眨眼功夫,那道身影就化作天際的一個小黑點,消失在院落盡頭。
白靈僵在原地,抬手拍了拍肩頭沾著的細沙,揉了揉被風吹亂的額髮,臉上滿是凌亂。她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與那條鋪石小徑,半晌才憋出一句:“至於這麼急嗎?”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窗沿,心底暗忖:這獸人一族的臉紅,果然比修士的符籙還難捉摸。
天際掠過一道白色殘影,不過數息,昊便振翅落在院落的鋪石小徑上,翅膀收起時帶起的風捲著細沙打在石面,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背上鼓鼓囊囊地揹著口黝黑的小鐵鍋,鍋沿還掛著幾片乾枯的香草,雙手則小心翼翼抱著一摞獸皮——赤金的狐裘泛著柔潤光澤,墨黑的熊皮帶著蓬鬆長毛,還有幾張淺棕的鹿皮紋理細膩,疊在一起像堆起了一小座斑斕的毛團。
“呼——”昊穩穩落地,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卻難掩眼底的興奮,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盛了晨光。他幾步走到白靈面前,獻寶似的揚了揚懷裡的獸皮,聲音帶著幾分雀躍:“這些都是我攢下的最好的獸皮!防潮又保暖,你肯定用得上!”話音未落,不等白靈回應,他便轉身快步走向屋內的木床,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快的聲響。
昊先將那張最厚實的黑熊皮鋪開,長毛蓬鬆地鋪展在床板上,像鋪了一層柔軟的雲絮;接著取過光滑的鹿皮,細心地覆蓋在上面,邊角對齊得整整齊齊;最後又拿起一小塊帶著銀紋的狐裘,疊成方形放在床頭,當作枕墊。他彎腰整理著獸皮,動作算不上嫻熟,卻透著十足的認真,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依舊泛著薄紅的耳尖,唯有緊繃的肩線洩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白靈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少年忙碌的身影。陽光透過木窗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肌膚蓋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那些原本帶著野性氣息的獸皮,在他的手下變得溫順又妥帖,一層層疊起的厚實觸感,彷彿能隔絕這陌生世界的所有寒涼。她望著那張鋪得鬆軟的床,又看了看昊額角的汗珠,心底某處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先前因穿越而來的惶惑與疏離,竟悄悄消散了些許,漫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像初春的陽光,溫柔地裹住了她微涼的指尖。
昊終於將最後一角狐裘枕墊擺得端端正正,抬手用手背擦了把額角的汗珠,指腹蹭過泛著薄紅的耳尖。他直起身時,肩頭輕輕舒展,先前緊繃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琥珀色的眼眸裡盛著細碎的光,望向白靈的目光滿是期待與笑意,嘴角揚起的弧度乾淨又明朗,像曬足了陽光的沙丘,帶著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