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腳步一頓,側頭瞥了他一眼:“你怎麼會在我後面?” 她明明選了個視野開闊的岩石,竟沒發現頭頂的樹枝上還藏著個人。
“睡不著,” 炎撓了撓頭,語氣自然,“爬到樹上看星星,剛好看到你蹲在河邊洗臉,以為你洗漱完就會回去,便沒打擾。誰知……” 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誰知你洗著洗著就躲到岩石後面去了,連大氣都不敢喘,倒是把我看樂了。”
後面的話他沒明說,但白靈已然瞭然——方才她攥著鵝卵石、屏息凝神躲人的模樣,定然全被這隻趴在樹上的獸人看了去。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腳步:“要你多管閒事。”
身後的昊看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聽著那隱約傳來的低聲交談,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處的青筋突突直跳。凜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回去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
昊深吸一口氣,望著白靈漸漸遠去的背影,最終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眼底的怒火化為深深的鬱結,不甘地跟在凜身後,朝著營地走去。夜色漸濃,河邊只剩下微涼的晚風,裹挾著遠處密林傳來的幾聲蟲鳴,漸漸歸於寂靜。
天矇矇亮時,晨霧如薄紗般裹著營地,草葉上的露珠墜在獸皮帳篷邊緣,滴答聲輕得像夢囈。白靈正陷在暖融融的睡夢裡,夢裡是家鄉春日的麥田,風一吹便翻起金色的浪濤。忽然,胳膊被人猛地搖了搖,那力道帶著幾分急切,硬生生將她從夢境中拽了出來。
“唔……”白靈不耐煩地皺緊眉頭,眼睛未曾睜開,抬手便拍開那隻擾人清夢的手,聲音黏著濃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別搖了,再睡會兒……”
“靈!不能睡了!”昊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焦灼。他的指尖還想再碰白靈的胳膊,又怕真惹她生氣,動作頓了頓,語氣愈發急切,“快起來,後面有濃煙!很大的煙!”
濃煙?
白靈混沌的腦子尚未反應過來,昊的下一句話便如驚雷般劈在她耳邊:“可能是我們之前走的路,著火了。”
森林大火!
這四個字瞬間擊碎了所有睡意,白靈的眼睛“唰”地睜開,瞳孔驟然收縮。晨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照進來,映出昊緊繃的側臉,他黑曜石般的眼眸裡滿是凝重,平日裡沉穩的氣息此刻也亂了幾分。白靈怎會忘記森林大火的蔓延速度有多可怕?上輩子北邊省那場大火,燒了將近一個月,漫天濃煙遮天蔽日,連空氣裡都飄著焦糊味,所到之處,草木成灰,生靈塗炭。而這裡是原始森林,枯枝敗葉堆積如山,一旦火勢蔓延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白靈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腦袋一陣發暈,卻顧不上這些。她抓過身邊的獸皮外套胡亂套上,腳下的軟靴都沒來得及繫緊,便跟著昊往外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