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大地的晨霧,將海面染成一片碎金,鹹溼的海風捲著草葉的清香,拂過白靈院落的屋頂。她剛下樓,便撞進三道直勾勾的目光裡——凜、昊與炎正坐在餐桌旁,腰背繃得筆直,臉上是刻意擺出的嚴肅,連指尖都繃著,活像三尊等著訓話的石像。
白靈看著他們這副鄭重其事又略顯笨拙的模樣,沒忍住彎了彎唇角,清淺的笑意從眼底漾開,撞碎了一夜沉鬱。凜眉頭當即皺得更緊,眸子裡染了幾分無奈,昊則撇過臉,耳尖卻悄悄泛紅,一臉“我很生氣別笑”的不悅。唯有性子最跳脫的炎,率先憋不住,一拍石桌站起身,頭頂的獸耳微微豎起,脆生生地喊:“阿靈你笑什麼?!你前天晚上一夜未歸,我們都擔心壞了!”
白靈收了笑,眼底卻仍含著淺淡的暖意,原來他們這般嚴肅,竟是為了這事。她隨手理了理鬢邊被晨風吹亂的髮絲,語氣輕緩:“沒什麼,只是去處理了些私事。”頓了頓,她抬眼看向三人,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打算離開聚落,出去走一走,轉一轉,看看這片大陸之外的風景。你們呢?”
這話一齣,三人臉上的嚴肅瞬間煙消雲散,所有的質問與擔憂都被拋到了腦後。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昊更是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邊,語氣篤定:“你去哪,我們便去哪。”他們是她的獸侶,從認定她的那一刻起,便從未想過與她分離,她要遠行,他們自當寸步不離。
唯有炎抿了抿唇,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餐桌的稜角。可不過片刻,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臉上又漾開了往日里燦爛的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對!阿靈去哪,我就去哪!”
吃過簡單的早飯,白靈獨自抱著懷中的素白布兜,往聚落南面後方的山腰走去。那裡面朝大海,風暖景柔,草木蔥蘢,是她昨夜便選好的地方。她蹲下身,用指尖輕輕刨開鬆軟的泥土,將那捧溫熱的骨灰緩緩放入,再覆上帶著花香的泥土,壘起一座小小的墳塋。沒有立碑,沒有焚香,只有海風與海浪,日夜相伴。她蹲在墳前,靜靜坐了片刻,指尖拂過冰冷的土堆,輕聲道:“鴻,此後山海遼闊,你便安睡於此。”
起身時,眼底的沉鬱已淡了許多,只剩一抹溫柔的悵然。她轉身前往城主府,向城主遞上出遊的請求,同時鄭重承諾,每隔一段時日便會返回聚落,為受精神暴亂困擾的獸人疏導心神。說來也奇,經白靈疏導過的獸人,獸核之力遠比旁人穩定,精神暴亂的機率也大大降低,這份能力早已讓她成為聚落居民心中的信仰,甚至有人自發去了她的石像前供奉,香火不斷。她受著這份敬仰,便從未想過真正棄他們而去,所謂遠行,不過是不想留有遺憾,去看遍世間山河。
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揣上幾袋沉甸甸的金幣與蘊含能量的水晶,白靈踏上了遠行的路。凜與昊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步伐沉穩,目光警惕,將所有潛在的危險都隔絕在外;炎則不遠不近地跟在三人身後,像只黏人的小獸,既不打擾,也不遠離。








